腰间，站直了，越过霍十六的肩朝院门外走去。

“传令，好生安抚活着的百姓，把蛮族的俘虏都押到城楼前。”她顿了顿，回望了一倒在血泊中的莫日，“把他也拖过去。让所有人都看着。”

天快亮时，风沙渐渐小了，城楼外那片空地上横着众多尸，还有十几个被活捉的蛮族百夫，以及诸多蛮族守军。

而他们的后是那些从西城被放来的汉人，他们还活着，脸上只有被折磨得太久之后留的麻木和茫然。

秦式微从那两个老兵手中接过刀，她望了一那些汉人，然后转走向第一个跪着的蛮族百夫。

血从颈腔里涌而，溅在城楼前的石板上，也溅在她月白的骑装上，她连眉都没有皱一，只是转向一个。

一个接一个，如同收割麦穗。

城楼前的石板上被染得目惊心。

那些沉默围观的汉人中有人捂住了睛，有人在哭，有人只是死死地攥着拳。然后一名老妪忽然从人群里跌撞着冲来，扑到其中一蛮族百夫的尸，悲泣：“你还我孙女，她才十一岁，她才十一岁啊!”

人死了，自然无法回应，老妪便松开他的衣领，又扑到旁边那个上，揪着那个的衣襟，翻来覆去仍是同一句话。

旁边的人去拉她，她便挣扎，挣扎到最后脱了力，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阿蘅。周围的人都别过脸去，有人拿袖捂住了嘴，有人哀痛绝，这些人无不是失去了孩、丈夫、父亲。

霍十六站在秦式微后看着这一幕，饶是自己手上不净也无不慨，蛮族太狠了。

他目光移向秦式微，跟着自家主的时日已不算短，更是对于她的变化最早察觉，那被战场上无数条人命淬炼来的狠辣，在她上、行事中一展现。

可他没有想到她接来会说那句话。

“剩的蛮族俘虏也一并坑杀，不必留活。”

霍十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不是杀这几个百夫，是把所有投降的蛮族俘虏全杀了。

他连忙上前劝：“公主，此事万万不可，杀俘不祥，坑杀降卒历来是史书上的大忌，那些过这事的名将没有一个不被后世诛笔伐。公主如今在边关好不容易立这些威信，若是一朝背上坑杀降卒的恶名，往后史书上便是再也洗不掉的污。”

清理完周遭敌军赶过来的翟堰也听见了这句话，他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切，“公主此举不妥，这些俘虏留着日后同蛮族和谈时便是现成的筹码，便是要置也该等到朝廷的批复，不该在此时此地私自动手……”

他未说完，秦式微一个神递过来，那目光极冷极静，像是一瓢凉从浇到脚，翟堰后的话便卡在咙里再也说不来了。

见他噤声，秦式微的目光才落在张应殊上，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人群散去之后那片空空的石板路旁，衣袍上沾着方才收殓百姓尸首时蹭上的黑灰与涸的血渍。

他没有上前来，也没有开劝她，目光平和，但就是这么一双，让她不敢对视，那些冤死的亡魂需要血祭，但若她今日真的把降卒全杀了，那她和蹂躏娄关的蛮族，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