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我来晚了。

“娘娘, 承明殿那边请您过去。”

孙姑姑轻声，秦韫素从浅眠中惊醒。她这几日穿的都是素衣裳，也不用特意去换, 只是对镜理了理鬓边那支赤金衔珠的簪，便搭着孙姑姑的手往承明殿去了。

殿外，霍嶂正立在廊, 目光朝着西边沉沉的暮望去。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 只是开：“他始终不肯闭，应该是想见你一面。”

秦韫素的目光越过他, 落向那扇敞开的殿门，她顿了片刻, 便松开了孙姑姑的手, 独自走了去。

殿中空无一人，窗棂半合着，把最后的暮筛成稀薄的暗金, 落在金砖上。

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那个在绍章帝边伺候了半辈的峯，几日前被霍嶂亲手杀了。就在承明殿前，满朝文武面前，太与三皇都在场, 却没有人敢置喙一句。

只因皇城之外, 韩崇那一万兵已把京中所有要都封住了, 武德司的诏狱被霍嶂令清洗，从里到外杀了个净。屈濮休被禁卫统领步骞亲手斩杀在承天门前。

京师的血了满地，好在之后连了两场大雨，雨把那些血迹冲去了大半, 可就是这一役，让所有人都重新记起了一件事：霍嶂还是那个霍嶂。

一人之，万人之上。

秦韫素在龙床旁坐来，她垂首望着龙床上的绍章帝。

他早已瘦得脱了形，两颊地凹去，只有一双睛还睁着，从她踏殿门的那一刻起，那双浑浊的睛便死死地钉在她上。

“朕想要你……同朕一……”他的声音沙哑。

只这一句，秦韫素便明了他的心思。

他想让自己殉葬，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恕臣妾不能遵旨。”

绍章帝怒目圆睁，想要呵斥，可咙里只能发嗬嗬的嘶鸣。

秦韫素望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这满室的寂静与药气都变得不再难以忍受了，她换了自称。

“我方才小憩时，梦到了我之后的事。”她轻叹，“你看似对我百般恩，实则不过是想拿秦家来试探方家那些老臣的底线。我在这里遇过冷箭，受过算计，太后手段狠辣，对武显太尚且还有一颗慈母之心。唯独你，始终无无义，所以我不愿给你诞嗣，你不父亲。”

她的目光落在绍章帝那只瘦得包骨的手上。那只手正攥着锦被，攥得指节发白。

“去年年初，你忽而病重，不让我近前。太医说你心作祟，我原先不解，后来才知你了什么。”她声音变得锐利，“是你把阿的消息传给了西境。”

“是你害了阿，你明知阿离京之后再也不愿回来，你明知敬西王一直在查她，你还是把她的落递了去。”

“是也不是？!”

她俯来，那双与秦令华有五六分相似的桃里翻涌着压抑了许多年的恨意，“式微至此没了娘，你对她的好是屋及乌，还是心中有愧啊。”

绍章帝瞪着她，右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藏不住心虚，秦韫素从鬓上取那支赤金衔珠的簪，簪尖极利。

她握住那支簪，对着他的脖颈，“我该好好的，可你……该去给我阿赔罪了。”

她猛地用力，血涌而，溅在她的脸上，睛都没眨一，直到绍章帝里的光一一地熄去，她才抬手覆上他的睑，温的在掌心颤了一，便彻底安静了。

秦韫素站起来，转往外走，殿外的风得她素的衣摆猎猎翻飞。

“我问了。”她望着霍嶂，语调藏不住颤音，“是他把阿的消息传给奚淙的。”

霍嶂似乎早就料到，颔首：“明日把圣人驾崩、太登基的消息放去。”

新帝践祚，奚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传到秦式微这里的消息是最快的，她把信纸凑在烛火前，火卷起，那些墨字迅速焦黑卷曲，化为灰烬。

信上说，太登基，改元文肃，尊嫡母秦氏为仁圣太后，生母任氏为慈圣太后。

卫飞白站在她后，左手着剑柄，询问：“公主要回京吗？”

秦式微摇了摇：“京师有霍相在，不必我忧心，我要去陵。”

她要去救梁映荷。

卫飞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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