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昇应了，亲自取了新盏，替秦式微重新斟满。郝德义又扫了一遍厅中，什么也没发生。

郝德义脸上的几不可察地了一，随即又铺开了笑：“有这等事？公主也知，这当兵吃粮，最怕的就是算错账。那些粮草的文吏，拨十说八，落他们手里，再好的账也烂了。公主是明白人，当听过一句老话——至清则无鱼。料折损是大是小，末将改日亲自去问，若真有猫腻，定给汤知州和公主一个代。”

郝德义意识剑，外边的亲兵也涌了来，架在其余将领的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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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将军这是什么!”汤昇呵斥。

郝德义脸上仍挂着笑，底却冷了几分，他仰饮尽盏中酒，又拿起酒壶亲自替秦式微斟满，嘴里：“末将是个实在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公主既路过澶州，若有哪里用得着末将，尽开。别的不敢说，这刀粮草、营防调度，末将还说得上几句话。”

“有郝统领这句话，本便放心了。”秦式微笑与他碰了碰杯，轻抿一，“只是本听说，朝廷近来往西境拨的军饷，到了澶州便总对不上数。汤知州前些日还同本提了一嘴，说料折损比往年多了两成。郝统领治军这般严，底竟还有这样的纰漏，实在叫本意外。”

话音未落，宴会厅两侧的四扇屏风轰然被人从后推倒，刀光如雪，暗卫与项骁的人从四门中齐涌而，转

“退吧。”郝德义也没有胆当众杀公主，亲卫得令退。

郝德义笑着饮了，正待说两句场面话把这事揭过去，便见秦式微忽然转，朝左右轻轻拍了两，淡淡：“都吃得差不多了，把残羹撤了吧。”

他这才慢慢把酒饮，心想这娘们儿八成是故意诈他，背心里那阵凉意还没散尽，秦式微已再次举起新盏，笑意盈盈：“本敬诸位将领一杯。”

在秦式微第三次朝他举盏，指尖却极轻极缓地松了一，那只青瓷酒盏从她指间去，啪地一声，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秦式微倒笑了，拿帕慢条斯理地着衣上酒渍：“郝统领真是多心。本不过手了一，你倒想多了。”她罢，把帕搁，抬对汤昇，“换只盏来。瞧把郝统领吓的。”

“郝统领过谦了。蛮虽然凶悍，到底只凭一血勇，不懂什么战法。郝统领麾这些兵，才是真正见过血、知退的。此番本回京，定要向陛言，澶州有郝统领这样的宿将，当真是社稷之福。”

酒四溅，几滴沾在她裙摆上，也溅上了郝德义的靴面。

上一带，“倒是公主，年纪轻轻便在娄州连三城，杀得蛮闻风丧胆。末将远在澶州都听说了。今日那三箭，箭箭咬死靶心，末将是真服了。”

“公主言重了。”郝德义笑呵呵地摇手，可那在膝上的指节分明已透青白，他又饮了一盏，话更多了，几次想把话往西境军务上引，秦式微都像泥鳅般开，偏偏她每句话都客客气气，像是不忍心让这满桌的好菜凉了。

满堂皆静。

“那便好。”秦式微放酒盏，像是极满意他的态度，“将军们在前拼命，粮草上可不能半闪失。本也不是兴师问罪，只是顺嘴一说，郝统领别往心里去。”

见众目烁烁盯着他，已经到了剑柄上的手又了回去，嘴角尴尬动了动，挤一句：“还以为公主同末将玩……摔杯为号？”

“这是要造反吗？”项骁继续，同样不顾自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