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式微让人把他的尸首收敛了，将昭王妻儿押解回京禁，算是全了最后一面，宣王则被项骁生擒，当日便押大牢，由张应殊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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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项骁带人把尸都烧了，城中火，为的是怕起瘟疫。

玉州城破时，秦式微骑着从主街穿过，蹄全是残肢断骨。街边的尸堆得比米袋还，空气里弥漫着一让人几作呕的焦糊味与腐臭。

她了扬，命他领一万军去援克州、娄州，又命韩炳领一千人，项骁领五千人，自领中军，分三路合围昭、宣二州。

奚实望着她，心绪竟然慢慢定了来，他握住毕薇的手，将方才敬西王的话磕磕绊绊说了一遍，“父王动了真怒，说若是查不鬼，他们两兄弟都没有好果吃。”

她没灯，先摸到枕，指尖到利刃，才缓缓吐一气。

大公奚实回了自己的帐，坐立不安，连喝了两盏冷茶也压不住心狂，直到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一个穿青衣的年轻女端着漆盘来，他才像溺的人摸到浮木，地吐了一气，唤了一声：“毕薇。”

毕薇将漆盘搁，从盘中取一碗汤，轻轻推到他面前，问：“大公神不好，可是外了什么事？”她说话时抬去看他，那双睛里盛着恰到好的关切与温柔。

她是大公边最得的侍女，在这营中自有单独的一小帐，帐帘落，毕薇脸上的温顺便褪了个净。

秦式微说：“斩首。尸挂墙示众。”项骁去办了。

经此一役，秦式微再不敢慢，桐、穆、夔三州共得兵一万，加上原有之军，征西军总兵力已达三万。

昭、宣二王本就人心不齐，外无援，无勇将，被她一便溃，昭王最后饮鸩自尽，临死前让人带话来，说只求饶过他的妻儿。

许多士卒打着打着便吐了，吐完了又提刀冲上去，韩炳几日没正经用饭，夜里靠在墙，把埋在膝盖里，肩膀一直在抖。

等他们的人影消失在帐外，敬西王脸上怒倏地一收，他拿帕了手上溅着的茶渍，淡淡：“去查。一定有人把消息递了去。”

他立在帐中，满面怒，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翻在地，指着面前两个垂手而立的儿斥：“本王经营西境这么多年，步步为营，看便要功成，西境却被人撕开一！你们没用的东西，害得如今只能去往信州。”

毕薇听了，连忙哄他，轻声：“大公是王爷的，王爷待您总是与旁人不同的。不如何，始终跟着大公。”

两人又说了些琐碎事，待奚实脸缓来，毕薇才收拾了碗盏来。

两个儿唯唯诺诺，也不敢抬，连称“孩儿该死”，退去时衣袍后襟都汗得透。

刀落，再无恶语。

项骁应，又问她甘文夫如何置。

秦式微没去劝，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咽去。

他旁的伯实低声应了，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那日东市围了许多百姓，甘文夫被押上刑台时还在狂笑，“王爷会用血替末将报仇哈哈哈哈——呃。”

奚实闻言动，将她握得更了些。

一战，从城攻到整州，整整十日。

而早一步逃的敬西王，此刻正在离信州一百里外一临时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