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录音戛然而止。

二十分钟后，他预计充的电已足够，于是开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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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答案。

林拾西听得半蒙半懂，播放一段音频。

“老师，你说科研是为了开发人类潜能，那自由女神号呢？”沈淮序声音颤抖地质问，“你敢告诉我，自由女神号的真相吗？！”

人一旦闲来，就会胡思想，他决定找活，让自己忙起来。

等待开机的过程，一分一秒都漫煎熬，林拾西在房间彷徨地走来走去，想了半天，才记起去拿自己的便签本和录音笔。

他费劲把床挪开，捡起东西一看，是只录音笔，外壳包装上印有“vita-biotech-rb04”的序列号。

他张又激动，翻遍屉，找到匹的充电线，接上端。

林拾西趴看了，床黑漆漆的，他伸手也够不到。

沈淮序生前很净，每天都会把衣服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可现在，床、桌上都是灰，衣柜也有霉味。

之前他打扫过一次，房间地板不算太脏，但自从事后，床上用品一直没换过，如今快半年了，联盟首都的冬天冷，床褥摸起来一片冰冷。

林拾西心里想着，立刻挽起袖开始行动。

林拾西试图打开，但笔端电量提示亮起了红灯。

话音落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被误解成疯，是天才的宿命。”那声音忽然近了些，“淮序，你是移植免疫小组年轻一代里，我最看好的学生。以你的聪明才智，将来取得的成果说不定能超过我，甚至是你父亲。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我不想失去你。”

“咚”的一声，一样重掉在地板上。

电杂音中偶尔能听见布料发的嘈杂音，林拾西猜测，这段话应该是偷录的。

这一番篇大论，对方说得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林拾西云里雾里，播放最后一段音频。

林拾西一度以为录音已经停止播放，他看了指示灯，忽然又听见沈淮序微哑的声音。

沈淮序听后，却掩不住震惊与悲痛，以致开说话时都带了哽咽。

他上次来公寓，只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就夺门而。

于是，他先简单把家里了个遍。

“那你告诉我，他们和你实验的小白鼠有什么区别？你能说小白鼠没有思想，没有大脑？无非是你不懂它们的沟通方式，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杀死它们。淮序，你要摆正心态，不要有心理负担，那些的确是人，可每天混吃等死，和行尸走无异！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说到底，他们反而该谢我们赋予了他们人生意义，让他们有幸成为这项伟大事业的一份！”

他决定换新的。

他屏气敛息，在几秒钟后，久违地听见了沈淮序的声音。

这款录音笔和他的不同，因为不熟悉作，他研究了两分钟，一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林拾西开窗通风，在沙发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还是半睡意也无。

“老师，”沈淮序叹息一声，“可那些不是样本，他们是人。”

音频时间只有16秒，前五秒是敲击键盘声和鼠标轻的哒哒声，随后是沈淮序极轻极细的气声：“我恢复了老师发送给姚兆晖的一封邮件，发送时间在今天上午11，这是份名单，标题是‘自由女神号特供菜单’。”

沈淮序的床有一侧挨着墙，换床单时，林拾西需要将掖墙与床垫隙的床单扯来，结果那侧的床位置似乎有东西卡住了，他扯不动，只好往外拽了床垫。

没电了。

这是沈淮序音调、语速最正常的一段录音，应该是正常的科研容，充斥着大量他听不懂的学术用语。

“我们的目标是激发人机能的潜力，当然需要样本作为观察对象。淮序，你的目光要放远一，只局限于，畏手畏脚，能成什么事？！而且这几年的试剂效果已经相当成熟且安全，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再发生。”

到中午时，天气放晴，他推开沈淮序的卧室房门。

林拾西带来的衣服确实都该洗了，他也不好意思给丁倩添麻烦，只能拎包回了住所。

这次回来，家里积攒的灰尘更加明显，空气因为期不通而隐隐散发陈旧的腐朽味。

又是一阵煎熬的沉默。

一切准备就绪。

“老师，你真的……疯了。”

还是要定时打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