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没有耽搁，让阿四揣了一大块银，连夜去请那提前便已约好的郎中。那郎中是城西专治外科的，姓陈，年过五旬，见惯了刀斧伤，话不多，背了药箱便跟着阿四来了。陈郎中揭了单，仔细看了切，又看了看那芦苇的浅和通顺程度，了，说理得净，没有化脓的迹象，每日换药、保持清洁，静养两个月便能好，只是日后小便只能靠这了。他又开了服的方，代了忌和注意事项，约定了每隔三日来换一次药，便提着药箱走了。

儿红着眶端了来，拧了布巾递给梨。梨接过来，轻轻替生脸——额的细汗、角的污渍、嘴角裂的血痂，一净。然后又换了一块布巾蘸了温，一一地他那得起的嘴，来来回回了好几遍，直到那层白渐渐化，一丝淡淡的血。生始终闭着，没有醒。

等到半，那被细密合的伤和着芦苇的之后，一路往，到生时，他的手顿住了。

原本光致细的密，如今红得厉害，已经无法合拢，一圈血翻卷着，像一朵被碎了的、烂熟的，绽开在两苍白的之间，红的黏从里面翻来，边缘撕裂成几不规则的伤，混着半半的血渍和淡黄的粘。沟周围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印和淤痕，像是被一双又一双粝的手反复用力过、肆无忌惮地掰开过。那松弛地张着，里面还依稀可辨的被撕裂的黏，像一只被践踏过度的心，无力地敞着，闭合不回去了。

梨的手悬在伤上方，没有碰去——这么严重的裂——生这得遭多大的罪啊！

梨闭了一，开始推算——

腊月二十四午被劫走；

腊月二十六收到的那团血；

腊月二十八傍晚才被送回来。

所以生应该是在第二天腊月二十五被阉割的，因为那伤已经开始愈合、已经开始新了——腊月二十五必定就是动手的日。

那么，腊月二十四那一整夜呢？他们对生了什么？他低看着生间那些被撕开的、正在艰难地、结着痂的伤。那些裂纹的方向、位置、角度，没有一个是他看不明白的。

他见过洪府的圃里被人踩踏过的月季，枝条被生生压断了，翻白茬，了一地。生那里就是那样的，被翻来覆去地掰开、糟蹋、了！生生把极为密的和狭小的通撑裂成这副模样。梨终于明白为什么赵老哥送人回来的时候只说&ot;已经找郎中理过了&ot;，却连看都不忍心多看一。那伤他看过一之后，就再也不想看第二了。

他拉过单重新盖了上去，把生连同那些伤痕全遮住了。他坐在床边，低，把脸埋掌心。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面看着还是站着的，里已经焦了、断了、烧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