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县城里结的冰碴越来越多。

实在是太冷了。

季柏破天荒地没有让程青一个人去超市采购。

他把她从楼上叫来，说要去隔五金店买几个开关面板。

程青裹着那件黑厚外，双手在袋里。

她低着跟在他后半步远的位置，像一条被绳牵着的小尾。

两人沿着商业街往东走。

沿街的店铺都在准备过年的货，路边的玻璃窗上贴着红艳艳的福字和窗，和这灰扑扑的冬日街景显得有些格格不。

程青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她数着脚铺路石的纹。

季柏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瞥了她一。

然后目光在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那张脸。”

“天生就是个摆不好表的。你要是真笑起来，估计比哭还难看。”

他开了，语气带着一贯的冷嘲。

程青愣了一，抬起看了看他。

她没接话。

然后她把那截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往外领里缩了缩。

季柏见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转过继续往前走。

“我要是你，我就每天对着镜练。”

“练练怎么笑。省得走到哪儿都一副别人欠你八百万的丧气样。”

他走在前面，声音飘散在冷风里。

程青表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却在冷笑。

她不需要练笑。

在这座县城里，在这栋三层小楼里，她笑给谁看？

笑给那个随时可以打断别人的疯狗看吗？

神经病。

两人走到商业街中段的时候，程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白羽绒服，粉围巾，扎着净利落的尾——是李盈盈。

李盈盈正站在路边的茶店门，和两个女同学模样的女孩在说笑。

她手里捧着一杯乎乎的茶，嘴角挂着那被包围着的笑容。

程青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她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了，得又快又。

她意识地往季柏后缩了半步，试图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

可偏偏就在她缩回去的那一瞬间，李盈盈像是知到了什么，转过来，一就看到了她。

“青青！”李盈盈的睛亮了起来。

她放了茶，朝程青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又扩大了几分。

“太巧了吧！又碰到你了！”

程青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李盈盈越走越近，她居然发不任何声音。

李盈盈走到近前，这才看清了程青边那个大的男人。

她的目光在季柏上停了一。

季柏穿着黑的短款外，脖颈上那条青黑的蛇纹从领蜿蜒而，再加上他那双冷得几乎没有人类温度的睛，让李盈盈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收了收。

但她到底是家境好且教养好的女孩，很快又挤一个礼貌的但又略带拘谨的笑。

“这位是……你朋友？”李盈盈试探地问。

程青知这一刻逃不掉了。

季柏站在她边，如果她不说话，李盈盈的目光会一直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而如果季柏开……

程青太知季柏开会是什么调了。

他会用那居临，还带着县城地蛇特有的傲慢来回答。

甚至可能直接说“我是她男人”那话。

她可绝不能让李盈盈听到。

她必须把这场面圆过去。

她想把季柏赶走。

程青抬起，看向李盈盈。

她甚至能觉到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僵动。

她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自然一，就像一个普通的只是在县城里打工的女孩偶遇旧时好友一样就好。

“盈盈。”她开了，声音有些发。

她撑着扯起了一个弧度微笑。

“这是我……店里的老板。我来跟着他买东西，他正好路过。”

她说着，微微偏过，看向季柏。

那个笑容在冷风中显得极其勉，嘴角扬起的弧度很浅，嘴微微抿着，甚至还带着一丝因为张而微微颤抖的痕迹。

这笑是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难得现的一丝活人的表。

李盈盈看着程青脸上的那个笑，终于松了气。

她连忙转朝季柏了：“老板好，我是青青的中同学，我姓李。”

季柏站在原地，像一截被冻住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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