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巧音说：“你在跟林晚意置气？”

她把脸埋谭巧音的肩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谭巧音端着心从灶房来时，客厅气氛又变回了客客气气的样。

那天晚上，阿香吃时嘬得格外用力。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我就是怕生。”

谭巧音奇怪地看着她们：“你们俩在摆什么大龙凤？”

送走林晚意，谭巧音靠在藤椅上，看着阿香收拾茶，杯碟磕得叮当响。

“你会怕生？”谭巧音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隔六婆表姨妈家的狗刚生崽，你都能蹲那儿八卦半天。”

“聊凌小同窗密友送礼。”

“心来了。”她把碟搁在茶几上，拿起煲给茶壶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从那天起，林晚意每次来骑楼，客厅的气氛都格外有看。

阿香会守在谭巧音边端茶递，递茶时顺手把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

谭巧音看着她，波里的笑意慢慢沉了来。她伸手把阿香拉近些，手指在她后脑勺轻轻抚着。

阿香手一顿：“没有。”

林晚意临走时，总特意对阿香说一句：“凌小今天泡的茶很好喝。”

林晚意再能耐、再面，也见不到谭巧音这副模样——眶发红，嘴骂人，却还乖乖送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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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则用更从容的方式回敬，从不抢这些伺候人的差事，只坐在那里，用温柔低沉的声音和谭巧音聊生意风向、聊各地奇闻、聊港澳销路，话题总能勾得谭巧音全神贯注，一聊就是大半天。

阿香嘟囔：“那不一样。要是以后家里多个人，我怕不习惯。”

两人同时开，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随即对视一，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动作几乎同步。

夹在中间的谭巧音，总微妙的神。她不是完全没察觉，只是隐约摸到那层暗的边，又意识往回缩，不肯往了想。

阿香和林晚意正聊着墙上挂的油画，林晚意说早年随家人去西洋学过画，阿香说她的同窗也擅画画，改日带来给她看看。

“聊林太太与她先夫学画。”

阿香糊糊应了一声，嘴又用力一。谭巧音浑猛地绷，抬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掌：“轻！没良心的家伙。”

“没有？”谭巧音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每次跟她说完话，茶壶都要多洗两遍。”

阿香坐在旁边不上嘴，只能把茶壶搁得比平时重一些。谭巧音便会看她一，伸手拍拍她的背。

两人说话都带着笑，语气再正常不过，可谭巧音总觉得那笑容底藏着别的什么。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目光里有针锋相对，也有某心照不宣的默契。

谭巧音说：“傻女。怕什么，妈妈你，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

话是客气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茶我喝了，但你守着的这个人，我不打算放手。

她心里那闷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反倒漫上得意。

这是只属于她的，藏在趟栊门里的秘密。

每到这时，林晚意就会慢悠悠补一句：“你们俩啊，真是母慈女孝。”

阿香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好些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她怕林晚意说的是真的，怕“女人的份”这几个字，真的在谭巧音心里占了分量。

谭巧音嘶了一声，手指在她发里轻轻攥了一，嗔：“你今日是跟谁过不去，拿我气？”

阿香手指攥着衣角，很想问一句“是哪”，可不用想也知，谭巧音的答案一定是她不想听的那个。

阿香松开嘴，抬起看着她。谭巧音靠在床，尾泛着浅浅的红，被自己咬得发白，偏还要板着脸瞪人。

阿香笑着应，等林晚意低喝茶时，偷偷翻了个白。

阿香也举起茶杯回敬：“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