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裴怀贞率军南平叛，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了六月，前线战报纷至沓来, 犹如雪接连不断, 相继传中。

七月中, 大军于宣城再败叛军主力。

八月初, 捷报再至，南平王溃退黄山，被围于密林之中, 困守一隅，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

皇。

清晨时分，天上云密布, 天光昏暗。

朱雀门, 禁卫肃立, 鸦雀无声。

沈濯着轻甲, 甲衣寒光凛冽, 照见面上严肃表。

他站在前位, 俯首：“回娘娘, 臣奉旨留京，守护娘娘周全，叛军未平, 寇四起，此去黄山路途凶险, 若有闪失，臣万死莫赎。还请娘娘，切莫使臣难。”

在他面前, 年轻妇人褪去昔日曳地裙，着服便装。原本乌云般的发髻，挽成最为利索的样式。

纤细的臂膀，挎有一个不大的包袱，一看便知，里面携带简单，大约只有几件换洗衣裳。

该是多么急切，多么张，才会让一个弱女，在天刚亮的时辰，只带上几件衣裳，闯门。

沈濯话说得，垂眸时，底却一丝不忍。

“沈大哥。”

薛青青声音轻细，一如过往寻常时分，温素白的面孔，并无太多慌，冷静地：

“我不让你难，可你也不能让我难。”

她抬眸，瞳澄澈，满是执拗的认真：“裴怀贞距今已走三月，他是死是活，我一概不得而知，我若不去找他，看到他是怎样的形，我又如何能够放心？”

三个月。

薛青青距今都已回忆不起来，当她一觉醒来，听侍说裴怀贞已带兵外平叛，当时的她，心是何等滋味。

她只知，当她每次想到裴怀贞那句“青娘，我不会让你为难”，她心中首先浮上心的，不是轻松，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什么叫不让她“为难”？

离开她，不让她受他失控发疯时的伤害，便是不让她为难？

还是更决绝些，趁着外平叛，直接让自己死在外面，彻底断绝了对她的威胁，便是不让她为难？

三个月，薛青青一日日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今日闯门，并非是她一时冲动，而是她终于熬不去了。

她一定要见到裴怀贞，哪怕只是走在去见他的路上，也好过在里的度日如年。

“据战报所说，”沈濯开，语气平直，“陛平安无虞——”

薛青青不等他说完，径直反问回去：“谁能跟我保证，战报是真是假？”

她维持不住冷静，语气有一瞬的失控，咬字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抬看向四周耸的城墙：“我等在里，哪儿都去不了，消息都是先经过你们筛选，才能到我的耳朵。”

“我只能听到你们想让我听到的消息，我怎么知，其中有几分可信？”

话音落，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本能地收敛了语气，压制住激动的神。

再开，嗓音却难忍哽咽：“沈大哥，我不想再当一次寡妇了。”

“我只想看到他活着的样，哪怕只有一，我也能安心来。”

她看向沈濯的睛，神几乎哀求：“看在你我结义兄妹的分上，也看在我曾真心为你着想，阻止你南平叛的份上，难沈大哥连我这要求，也不能答应吗？”

门，沉默漫。

沈濯维持行礼的姿势，不动如山。

终于，在薛青青又一次颤然祈求的“沈大哥”中，他将再度压低，竟是矮跪地，额地：

“臣沈濯，恳请皇后娘娘为大局着想，即刻回。”

在他后，上百名禁卫齐齐跪叩首：“恳请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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