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撑的脊背终于塌，两臂无力地伏在奏折上，俯首脸埋其间。

时隔许久，他又唤那个称呼：“青妹。”

“臣不知娘娘为何会大变。”

“如今朝中虽无人再敢质疑娘娘摄政，但暗地里，仍有不少人等着娘娘错。”

“但即便为了陛，也请娘娘，切莫一错再错。”

话音落，男人迈步走向殿门。

“娘娘这一年来励图治，丈量田亩，整顿赋税，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可因此事引人心动，民怨四起。”

没人喜被误解的滋味，她尤其不喜。

似本没能想到，这般一意孤行，不顾大局的行为，竟是她能。

沈濯可以接受谢琅重生，是因为谢琅既不是他的君主，还是他的妹夫。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凡是脑稍有清醒君主，定会采纳，打消念。

薛青青噙着满的泪，笑问：“沈大哥，你教教我，我还能怎么办？”

“我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试探他的鼻息。”

那天。

可这心血，对比能让裴怀贞醒来，对她而言，几乎毫无可比。

“娘娘，臣并不建议您重建法坛。”

“为了陛，切莫一错再错？”

她不打算对沈濯袒自己穿越者的份。

薛青青阖，任由泪，并不说话。

她蹙了眉，看向垂帘之外的男人影，脱而：“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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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在哪里，我只是不想放过……放过任何一能救醒他的机会而已？”

他压轻声音，语气里满是对方才言行的懊悔：“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修建法坛，你究竟有何苦衷？”

“若无他事，沈尚书便退吧。”

珠帘飞溅，发脆响。

“此时重建法坛，对娘娘不利。”

“可我意已决。”

“我还能怎么办？”

“太医跟我说，裴怀贞他随时都可能会断气。”

可若让沈濯知，他一直以来相信的她，竟是一缕并不属于此间的异世孤魂，他真的还能信她？

沈濯没说，但薛青青从他的目光里清楚读那句——你真的还是薛青青吗？

殿门，沈濯的步伐停，嗓音有些低哑：

裴怀贞不在，她必须保护好自己，不去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若她坦白自己穿越的份，坦白修建法坛的目的，沈濯会如何看她？

一句话，直直刺穿薛青青的幻想。

“你也不必再劝，这法坛，非建不可。”

薛青青更是知晓如今的来之不易，是个人，都无法清醒着自毁心血。

当今朝政由她一人独揽，靠的便是文有王广辩群儒，武有沈濯保驾护航。

薛青青不敢去赌。

“我只是想让我的丈夫赶醒过来，我有什么错？”

“当初陛建法坛，民间便已怨声载，觉得陛要步先帝后尘。后来法坛停工，陛不再提及此事，民怨才逐渐平息来，娘娘若重启此事，试问天百姓如何作想？”

隔着晃动的珠帘，薛青青能清晰看到沈濯惊诧的视线。

他还会如以往效忠她，还是会猜忌她？

沈濯大步走到御案前，看着妇人泪不止的，眉锁，呼停顿。

如同冰封的河面裂开破痕，薛青青才重新直起的脊背，在这句话之后，瞬间变为被大雪压垮的松枝，失去所有支撑的气力。

“娘娘。”

薛青青喃喃重复这句话，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冷不丁地嗤声音，反问回去：“我错了吗？”

“我不能睁睁地，看着他躺到死啊。”

沈濯颔首，惜字如金：“臣告退。”

所以她了，抬起睛，隔着一垂帘看向沈濯，声音平静：“沈尚书是为了我好，我都知。”

安静之中，沈濯冷不丁。

薛青青淡声：“后续我若用你，自会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