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样的事，也不知此时离席是否妥当，便暗暗在案扯了扯齐昀的袖。

齐昀垂望着那婢女的发，似笑非笑，“去吧，我在此等你。”

柳絮这才起，由那婢女牵着小臂，穿过宴厅，引着往画舫二楼行去。

这画舫重檐画栋，栏杆雕，四面轩窗皆镶嵌明瓦，倒映两岸景和灯波光粼粼的河。

柳絮看不见这些，倒是闻到了名贵的熏香味。

踩着木梯向上，到了二层又行了一段路，婢女方才停在一房门前，推开门：“夫人，便是这儿了，婢伺候您更衣。”

柳絮摇摇，温声：“你替我寻了衣裙来便好，我自己穿。”

婢女应声，从屋柜中取一袭淡青罗裙，放在柳絮手中，“夫人，婢在门外候着，您有事便唤。”

柳絮了谢，婢女退去，将门“吱呀”一声阖拢。

她拿着衣裙，扶着墙转到屏风后，换上那件脏污的衣衫。

——

宋阭终究没能忍耐住。瞧着齐昀同自己妻那般亲近，一杯接一杯酒去，腔里便像烧了一把火，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几乎想当场发作质问。

他差使心腹婢女将柳絮引至二楼，自己则盘算着稍待片刻便寻个由离席，到二楼雅室与她重逢，好生问清说清一切。

他早已打算妥当，不论如何，得让絮娘先回温州老家，待过些时日他应付好平侯和嘉宁郡主，再想法置一宅院，悄悄将她接到边来。

刚要起，两个与他同级的同僚便端着酒，醉醺醺凑过来说话。

宋阭勉应付几句，那两个人却很难缠，扯着他本得脱不开，一时心急如焚。末了，仍是又多饮了好几杯酒，方得离席。

他若无其事步宴厅，河风一，脑中清醒了许多，便立刻低声吩咐心腹看好二楼，找个合适由暂且莫让人接近，而后便大步星拾级而上。

柳絮换好了衣裳，拉开房门轻唤了两声，却发现那婢女已不见了踪影。

或许是婢女去忙旁的事了，也不好再去麻烦旁人，她便自己扶着墙，凭着来时的记忆小心翼翼朝前走。

走去七八步，忽地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踩着木梯往上。

那脚步一一犹如鼓，直而上，最后突兀地戛然而止。

柳絮心好似也跟着猛的一停，收回了迈去的脚步，嗓发。

“请问……是哪位？”

宋阭望着不远的人影，清俊的眉晦涩，结了。

二楼本是供人小憩之所，灯悬得不多，光线昏蒙。女立在灯影，一双眸朦胧无神，秀的面庞上既疑惑又警惕，像是黄昏中幽幽的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