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柳眉蹙了一, 不赞同：“阿，你莫要再说。夫君失忆是病症，哪有人得病反而是好事的？况且……不论失忆前后, 夫君待我都是极好的。”

这段时日，阿隔三差五便要说些类似的话。起初她听了倒也不觉什么，可听得多了, 便总在与丈夫相时不自觉地想起, 忍不住拿来两相比较。

待柳絮意识到自己竟在暗自对比时, 心中顿时一阵慌，觉得这实在不该。丈夫失忆只是生了病, 从前好, 如今也好，都是最好的阿阭, 她怎能这般去衡量比较？

柳叹了气, “可我总觉得，失忆前的妹夫虽说待你也好, 到底冷淡克制了些。不说别的, 他从前可曾因你偶然一句夏日荷甚, 便将整片池塘都命人栽满了？可曾因你想吃一梅酥, 便特地请了江南最有名的师傅来府里专给你？”

柳絮低，手指无意识将帕揪作一团，“那是因为……从前日清贫，夫君没有银这些。”

柳将手轻轻覆在妹妹手背上，放缓了声音：“好, 那且不说这些。我的好妹妹，只问你一句，失忆前的妹夫, 可曾教过你什么叫人世故？”

柳絮不明其意，轻轻摇了摇。

“这不就是了。他一个名在外，迟早要科考官的才俊，若当真将你放在心上，就该早早教你这些门大里的人往来，好夫妻一共退的打算，而不是十天半月才回家一趟，连字都不曾教你认。”

柳说着，愈发真意切起来，“好在妹夫失忆后就像是变了个人，替你考量，甚至愿意对我这个穷亲戚也拉上一把。你可别忘了，从前的齐阭，何曾将我和你夫放在里过？面上虽是礼数周全，可我瞧得来他骨里瞧不起人的漠视，更莫说他将盲的你独自丢在乡里整整两年，教你受尽了苦楚。所以我才说，如今这个妹夫，可比从前那个好得多了，不恢复记忆才真真是桩好事，千好万好的好事。”

亭外的雨丝忽地被一阵斜风，落在她面颊上，冰冰凉凉的，柳絮将手从掌心了来。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张了张嘴，竟寻不一句有力的辩驳，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阿，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比较，分明都是同一个人。不论失忆前后是什么模样，阿阭他都是我的丈夫，且都对我好的。”

柳絮顿了顿，垂睫，迫自己对说重话，“日后阿莫要再说什么不盼他恢复记忆的话了，再说这些……我会生气的。”

柳嘴动了动，恨不得立时脱而“傻妹妹，压就不是一个人”。

恰在此时，那两只狗儿与猫在外追逐正，猫儿被惹恼了，一爪拍在狗脸上，转便跃上墙不见了。

两只狗儿跑回亭中，油亮的上沾了层漉漉的雾，抖了抖犹有些意，挨挨蹭蹭地靠近柳絮哼唧着摇尾。

柳见状，索转了话，叹：“也罢，不多说了，省得说多了惹你厌烦。”

柳絮无奈：“阿……你又胡说，我怎么会嫌你烦？”

柳只是笑而不语，望向那两只狗儿：“不说这些了，你瞧这两个捣鬼，都透了，这会等着你给呢。”

柳絮也失笑，取帕俯替两只黄狗细细拭起来。

齐昀踏后园，自蜿蜒的石径尽穿时，望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雨幕那端，朱瓦飞檐的亭里竹帘半卷，青衣人闲闲而坐，膝边偎着两只活泼的黄狗。

她手执素帕，正倾替狗儿拭的发，中语气温柔嗔怪：“不听话，跑到外去，都了罢？回再这样，我可不你们了。”那两只狗儿只哼哼唧唧地蹭她，惹得她忍不住莞尔，眉间一片恬静。

齐昀站了许久，伞面上是沙沙的落雨上，想到过几日要的事，指节不由得了伞柄。

柳远远望见齐昀来了，立时颇有地站起来，“妹夫来了，恰好你那两个外甥也该学了，我得回去煮饭。”

柳絮想要起相送，却被柳轻轻住肩，便只好嘱咐：“雨路，阿路上小心。”

柳笑着应了声，撑起伞踏雨幕，远远朝齐昀行了个礼，便从另一条小径离开了。

齐昀这才举步踏凉亭，将伞合拢了倚在一旁，挨着柳絮坐，随手逗了逗那两只黄狗。

他上犹带着雨丝的凉意，气息清冽。柳絮柔声问：“夫君，怎么这会便回来了？”

齐昀收回了手，看着她，“今日衙门没什么事，便早些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凤目了，“另外，我听说游僧法悟大师要来苏州讲经，他医术颇负盛名，我打算上山请他替你我诊脉，问问你的疾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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