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笑着眨了眨, 秀丽的面孔上现几分平日少有的灵动，“夫君好好想想？”

“……唔，我想想。”齐昀没有贸然作答, 只在脑海中翻找起来。

在絮娘里他是失忆了的，所以这事断不可能是成婚纪念之类的日。

他琢磨了一会儿，仍旧寻不答案, 只得糊：“是我近来太忙, 竟把这日给忘了。”

柳絮并未多想, 了，怜惜：“夫君这些时日确实辛苦, 忙到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哦”

可丈夫只是毫不在意地淡淡回了一声。

柳絮本想说那个好消息, 丈夫却好像忘了这事，只握着她的手, 指腹在她虎与指尖轻轻挲, 忽然问：“今年冬天，还疼么？”

柳絮怔了怔, 明白过来他问的是她手上的冻疮。

她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细腻, 没有丝毫往日的麻, 这才意识到原来那纠缠自己多年的冻疮，竟已彻底好了。

她神不由得松怔来，轻轻摇，“已经不疼了。”

齐昀像去年冬日那般，捉起她的指尖放在边啄吻了吻。

柔微的叫柳絮心的, 忍不住咬了咬，将手指轻轻了回来。

灯烛温，齐昀看着柳絮温顺婉丽的面容, 神也柔了来。

他将人抱到膝上，手臂环着她柔纤细的腰，抵在她肩窝里，嗅到了令人心静的草木清香，侧过脸吻了吻她的鬓发，缓缓闭上。

柳絮受到丈夫满疲惫，乖乖任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夫君，我给你备了生辰礼。”

齐昀懒懒睁，低哑应了一声，语气并不切，半垂的帘眸冷淡又厌烦。

柳絮却觉察不，只从他怀中挣来，拉开旁边桌的屉，摸一只朱漆匣放他掌心。

齐昀这才垂眸，将匣盖开，里正躺着支雅致的玉笔。

他一愣，取来细看，笔手温凉，笔是上好的狼毫，挂线篆刻着一行极小的符号，凑近去细瞧，似乎是梵文。

“咱们定亲时，我曾给你过一支笔，只是那时候日清贫，用的材料都不大好。”柳絮柔柔的声音在畔响起，齐昀偏过脸看过去，只见女人莞尔：“如今条件好了，我想着你也不缺什么，再加上又彻底失忆了，便琢磨着再一支送你，算是新的定之？上刻的是我请穗儿帮着翻书查来的梵文，有祈福的意思，盼着夫君仕途顺遂。另外……”

她微微低，神有几分羞赧，“拿着这支笔的时候，也能想起我来。”

于柳絮这般敛保守的女而言，这样的话已是十分直白的告白了。

齐昀挲着那梵文，凹凸不平的仿佛透过指尖直达心脏。他垂着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柳絮以为他是不是不喜，才慢慢开：“好的。”

他或许该说着言巧语哄柳絮开心，可不知为何心有发堵，并不想多言。

倒不是吝啬，只是觉得很疲惫，每当他接受柳絮对“丈夫”的好时，悬在心的那把刀便用锋利的刃一一切割着他的心脏，鲜血淋漓，无从解脱。

柳絮觉得丈夫的声音有些古怪，态度也似乎并不如何喜，心虽略有些失落，却还是打起神：“夫君，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齐昀握着笔，看她起披了件缃的夹棉短衫，便问：“这么晚了，去哪？”

柳絮回朝他浅浅一笑：“夫君等等便是。”说罢拉开门，跨过门槛走了去。

或许是因为近来实在太过疲倦，又或许是在仇敌的生辰里收到一支别意义的笔，搅得他心绪翻涌，齐昀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挲着那只笔，并未留意到柳絮今日的行动比往常利落些许。

外已飘飘扬扬起雪来，在夜里泛着莹白的微光，廊另一边的厢房外悬着灯笼，在薄薄的雪上映一团。

柳絮冷得打了个寒噤，抬望向别，视野里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现了模糊的光影和块，像是双目蒙着一层厚厚的布。

虽然仍旧看不清东西，可比起从前，辨认方位已是容易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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