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书房西后窗, 柳絮轻手轻脚地从里面翻了来。

她在暗中屏息四顾，确定四无人，才贴着墙一线影悄无声息朝不远的湖石假山后挪去, 准备踩着它攀上墙翻走。

快到跟前的时候，夜空中猝然“砰”地响起，炸开一蓬绚烂的焰火, 明灭不定的光将两步开外的湖石照斑斓彩。

她借着震耳聋的声响三两步快走到湖石背后, 仰望了一天际那团团锦簇, 心中不由嘀咕了一声：已是时了。

又是新的一载，旁人都阖家团圆, 围炉守岁, 而她却在忙着偷自己的文籍。

只可惜并没有找到。

这段时日齐昀极忙，时常不回别院, 这院里盯着她的人们也便一日比一日松懈, 前几日她趁隙在明溪院堆放行李的东厢房翻寻了好几回，始终不见文籍踪影。

后来仔细琢磨, 齐昀断不可能将那般要的东西放在她底, 最有可能是在他书房。

她事先早已踩好了, 齐昀书房后西墙侧毗邻梅园, 平素梅园都有仆从把守，除夕这夜人们也要值歇息，两个时辰一换，换班时中间便有片刻无人，而书房唯有前门与东侧设了守卫。

今夜元棋来报过信说齐昀不一定回来, 果然临近时了人都未归，几乎可以确定齐昀不会回来。而那些丫鬟小厮也必因守岁而松懈许多，有的还饮了屠苏酒, 于是她便佯装熄灯睡，悄悄从后窗翻，攀上墙，一路躲躲藏藏摸到了前院书房后的围墙外。

柳絮自幼于山野，又曾攀山采药换钱许多年，爬后宅的墙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她顺顺当当翻墙院，又翻后窗潜了书房，小心翼翼将里翻了个遍，连书架后供人小憩的榻底都未曾放过，连她一回给齐昀的荷包都找着了，却唯独不见文籍的踪影。

柳絮心如死灰，猜测那东西可能是被齐昀收放在国公府了，她或许本没机会拿到。

她无声叹息，朝冰冷的掌心呵了气，用力搓了搓稍稍缓解关节的僵冷，扒着湖石踩了上去，快到时，单手够到旁边的墙借力一攀，稳稳坐上了墙。

刚坐定，睫上忽然落了一冰凉，她这才发觉飘起了雪。

柳絮心中焦急，只想着快些回去，也没有细看，低正预备寻个落脚，墙便猝不及防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人声。

“柳絮，你可真让我好找。”

这声音和连绵不断的焰火声一并响起，狠狠锤在柳絮的心脏上，让她呼都停滞了一瞬。

柳絮白着脸低，齐昀正立在一颗梅树旁仰看她，氅衣的领上沾了片片雪，而他的神也和雪一样寒。

齐昀看她坐在墙上，上只着一件薄裙，裙摆系成了结，一看便知是为了方便爬墙，一时怒极反笑，“我竟不知，你原有这么大的本事。”

柳絮抿了，心和焰火同频剧烈动着。

怎么解释？

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吧。

齐昀会如何罚她？跪着么，还是别的什么？

雪落在脸颊上，呼间满是刺骨的寒凉，冷得她几乎不能思考，半晌说不话来。

两人一个在墙，一个在墙，就这么无声四目相对，是绚烂的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味。

光线随烟明亮暗淡，齐昀看不清她的神，看到她僵着不动，乌发和肩都落了白，不由得恶狠狠：“还不快来！”

柳絮抖了一，怕把齐昀彻底惹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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