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抬起了，眸似一泓清泉，“那郡主为何不愿留在京城享受荣华，非要五湖四海为家，将自己得这般狼狈呢？”

仰一望，两黑的影正从远绵延的屋檐

真定满答应，也没从正门，足尖一蹬院角的槐树借力，一个闪就去了。

可望着真定两只黑白分明的睛，她莫名就想到了自己养过的狗儿。

夜冷寂，她将黑犬放在背上，牵着悄无声息地了院门。

在京城的数月里，她见过那些金枝玉叶们是何等端淑矜持，其中没有一个像真定这样，甚至可以称一句不修边幅的。

她站起，朝柳絮拱手作别，姿态落落大方：“多谢一饭之恩，江湖再见，日后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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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还，只要你不把我的落脚说去便好。”

真定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是我狭隘了。”

当天午，柳絮将行打包好，剩那些租金也不打算要了，给房东留一封信压在烛台，推门去。

她了，从荷包里摸几枚铜板，迟疑了一瞬，又改拿粒约莫一两重的碎银，放了真定的手心。

巷狭，月在青石地上映一半清冷的光，风卷着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若齐昀来了，只怕早已踹开门将她绑了带走。

想到这，柳絮稍微放松了一些。

槐树摇晃，初绽的槐如细雪般簌簌落，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柳絮肩。

她顿了顿，神认真了些，“柳絮，希望你能原谅我，至于你的行踪，你放心，我以满族命起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我喜自由自在。”

“君一言，驷难追。”真定答得不假思索，随即又好奇地歪过望着她，“恕冒昧，我听闻表哥不顾姨母的反对，执意要娶你为妻，你为何放着那般富贵日不过，不惜怒他，也要跑到这穷苦地方来呢？”

柳絮垂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我与他的那些事，原不是郡主的错，只望您能信守承诺，不要我的行踪。”

真定了，伸手接过茶盏，神坦的，“先前在苏州，我帮着他欺瞒你，虽说那会儿也是被迫屈服于他的威之，可错了便是错了。我李夙念活了十几年，向来行得端坐得正，此事的确教我良心不安了很久。如今能在此与你偶遇，也算是老天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她在院中独自站了片刻，指尖拈起肩一朵小小的槐，低喃了一句：“可惜了……吃不到槐饼了。”

柳絮又倒了杯茶给她，问：“你表哥真不在这？”

“我亦如此。”

“不用谢我。”柳絮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满心都是盘算着还是离开此为妙，心事重重地起送客。

柳絮并不宽裕，活计也还没有着落，理来说她不该借，更何况这人还是齐昀的亲人。

她将斗笠好，又遮上面巾，正翻上，静谧中忽而传来几声瓦片的脆响。

她仍旧觉得这也太过巧合，可转念又想，倘若齐昀当真在此，以他那暴戾傲慢的，断然不可能躲在暗不面。

到了院门的时候，真定突然又回过来，晒成小麦的肤微微泛红，“可还宽裕，可否借我几个铜板？我那位好友也还饿着呢。等过两日我娘寄来了银，我定翻倍还你！”

算了……

真定吃饱喝足，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斯文。她伸手往袖里掏了掏，摸一条手帕来，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