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宋阭虽是皇，但无倚仗，想必有无数双睛盯着他，等着抓这个乡间大的龙嗣的错，看他笑话。

宋阭权重，自然会因为皇帝的看法，以及御史台监察而收敛一二，不可能毫无顾忌大肆捉她。

而她和齐昀钱货两讫，不会再有瓜葛。

她会想办法打听打听阿桑和萼红秋的事，看看有没有好办法，倘若没有，就去洛找人。

如果该的都了，依旧无力回天……那便送她们最后一程，算全了今生缘分。

齐昀将柳絮的一百两收，满答应等回京城一定不纠缠。

一行人整装发，大漠，过中原，因为齐昀是偷偷京，柳絮也想在宋阭之前赶到，于是日夜兼程，从卧雪眠霜，到栉风沐雨，只偶尔在驿站短暂休整。

路上也遇到了几场伏击和刺杀，好在有惊无险。

到了孟时节，终于离京城还有数百里。

夜里，他们在草木青翠的山中休息，齐五等人打了兔和鸟烤来吃，没有佐料，味很一般。

柳絮不是挑剔的人，这一路上虽风餐宿，却远远比不上她当年翻山越岭，跋山涉逃跑来的艰辛。

晴夜无云，虫声繁密，她抱膝坐在草坡上，望着无垠的天空。

月亮慢慢从山底爬上来，光芒像泉般晶莹清澈地照来，落在横卧在坡一条溪中。

天上皓月，溪中月，相辉映着天地，所有的草木野都浸在柔光中。

银河现影，玉宇无尘。

柳絮仰望着月，想到不知况如何的萼红秋和阿桑，不由得轻轻叹了气。

齐昀提着一汤坐到她边，递过去说：“山中冷，喝吧。”

柳絮也没推辞，客气：“谢谢。”接过打开，仰喝了几。

汤肚，疲乏的都舒适熨帖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了，柳絮沉默望月，齐昀侧目看她。

微波明莹的月光，她束起的青丝如河垂来，清丽的眉沉静。

最初上路，齐昀担心柳絮柔弱，受不了快疾行，常常不动声放缓行程，后来柳絮察觉到，让他不必顾及，计划走就是。

他原以为不两三日，柳絮就会支撑不住，羞愧地小声请求他放慢速度。然而没想到的是，哪怕她双因骑磨破，虎缰绳勒，都被风得裂，也没有叫一声苦和累，没有掉过一次队。

齐昀之前知柳絮是能吃苦的，譬如盲时被宋阭丢弃在乡两年，譬如两年前她孤一人到西北边陲。

可知和亲所见、亲悟，是全然不同的。

柳絮是柔弱的，也是的，似乎把她放在何，都能过得很好。

就像是山中的一株草、一块石，低微又有韧劲，不畏风雨磋磨，乐观韧地活着。

可这满的柔韧，都是用数不清的苦楚堆垒铸造起来的，完好之是难以想象的累累伤痕。

万籍声寂，千山鸟绝，只有看不见的飞虫嗡嗡地在齐昀耳边过，草地在风中簌簌轻摇，树叶哗啦啦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