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齐昀，自那夜后，直至第三日傍晚方回府，一回到书房就见送给柳絮的匣搁在案上，里东西原封不动。

柳絮无半困意，只在院中踱步，不时望向大门方向。

如此过了月余，朝中渐渐安顿来。

二人同乘一辆车城。

自那日变之后，京城里一连数日风声鹤唳。

正是皇所在，其他方向也有冲天火光和黑烟。

他盯着看了半晌，神发沉，只觉满心不是滋味，却也知她执拗，若再送去反叫她恼了，只得先将匣收起来，盘算着日后再寻个由送她。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事总要有人。晋王顺理成章奉旨阁，与阁辅臣同居文华殿，批阅本章，暂行监国之权。京师大小衙门，每日里送往文华殿的奏本比先时多了三成，满城官员无不战战兢兢。

安明帝自去岁秋间便龙违和，又经这一场惊悸，当夜便左半不能转动，角涎，太医院诊了脉，都摇不语。自此，他一日不如一日，清醒时少，昏睡时多。

柳絮本来就吃不吃，闻言便应了。

她慢慢放心来，暗想宋阭如今一心扑在政事上，怕是早已不记得她了。

他顿了顿，又：“二皇带兵救驾时，被不知何来的矢击中，如今重伤昏迷，生死不知。圣上受了惊，怒火攻心之吐了血，置完太后便昏倒了。是晋王在外收拾残局，各官员都在忙着善后，世爷一时半会儿只怕还不了。”

这日正逢休沐，齐昀一早便来请柳絮，说城外湖光正好，邀她同去游湖踏青。

天气渐，该教给阿桑的都教了，她也能独当一面，柳絮便放心来，准备打着回苏州去。

府中众人提了一夜的心，此时俱都疲惫不堪。

“絮娘，你我相识多年，日后还不定有机会再见，你不会这请求都要拒绝我吧？”

夜漫漫，府中仆人有的低低念着佛经，有的缩在角落发抖，阿桑握刀守在柳絮旁，抿着。

又过了许久，皇方向火光愈盛，映得半片天都红了，隐隐有瘆人的喊杀声传来。

柳絮后背早已沁一层冷汗，双手扶着门框，过了片刻，她终究忍不住回问齐大，“他现在在里……应当不会有事？”

她个人以为，平凡未必不是好事。

自宋阭监国后，柳絮日夜悬心，怕他忽然寻上门来，可直到二月里，他似将她忘了一般，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天光渐亮，黑夜被青白晨曦吞噬，外的喧嚣才渐渐归于平静。

柳絮挑开一角车帘，只见官上红男绿女，络绎不绝，有骑的，有乘轿的，也有步行的。

只是，如今二皇生死未卜，圣上昏迷，成了宋阭主事……

路旁柳枝上系着五绢条，随风飘，有小童手里牵着线，纸鸢扎成各形状，在碧蓝天上飘飘摇摇。

除此之外，齐大又神复杂地说，一些文武大臣家里都了叛军，妻儿老小被绑去里，用来胁迫在里的大臣，其中少不了有被杀儆猴死去的。

如此最好不过。

西直门外梁桥一带，杨柳新绿，初生，满城士女皆城踏青。

齐大去了一趟，约莫两刻钟后回来，面略微放松，抱拳：“姑娘，属探得消息，叛已平，前太已经伏诛，其余叛军皆弃甲投降。只是……”

二皇伤重，始终未曾醒来，太医院几位医官日夜守在西华门外的值房里，什么名贵药材都用尽了，只吊着一气。

齐昀得空就去张府找柳絮，稍坐片刻与她闲话几句，两人关系倒是亲近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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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人办好了路引，开始慢慢收拾行李，打算二月中旬就走。

等到了湖畔，波光潋滟，游船画舫往来如梭。

转到了二月十五朝节。

张府没遭难，是因为张家就剩阿桑了，起不了什么作用。

柳絮本有些犹豫，齐昀又说，“你既打算离京，这次便算我为你送行，最后聚上一聚，如何？”

朝堂倾轧，夺嫡争位，少不了血成河。

柳絮听完，松了气的同时，有伤其类的难过。

——

柳絮听他这般说，心稍宽，可外喊杀声嘶声一阵阵传来，心弦始终还是绷着。

齐大没想到柳絮会关心主，愣了一后，宽：“柳娘宽心，里守卫森严，又有禁军层层护卫，世爷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