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卫兵上前一步，躬：“得罪了。”说罢扣住宋阭左腕，将他龙袍袖摆往上一推。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小臂上。

只见手臂侧和事一样的位置上，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至于他耳后的红痣，本就有很多人都看到过。

公主凤目轻睨，说：“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若还不服，你生父在此，当场滴血认亲，便一清二楚了。”

宋阭缓缓抬，目光从那胎记上移开，一寸一寸扫过殿中每一张脸，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渐渐放大，最后成了癫狂大笑，笑得弯腰，泪，笑得满殿人都愕然地望着他。

公主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良久，他像是笑累了，才慢慢靠回龙椅上，用指尖揩去角泪，着气：“好一个公主，好一个国公府……”

他目光散地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膝的宝剑上，轻声：“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事已至此，真真假假的，还重要么？”

微微一顿，叹息般吐几个字：“是我计不如人。”

公主并不意外，只冷看着他，“既如此，是你自行位，还是本送你一程？”

宋阭摇了摇，淡笑：“何必麻烦？”

他手里提着宝剑，摇摇晃晃站起来。

恰是万丈光芒穿破云层，一缕照在他的苍白平静的面容上。

他迎着光，望向门外一线澄蓝的天空，目光辽远。

“刷！”

宝剑鞘，横于颈上。

他望着天，扬浅笑，清冷如霜的容颜，在光如雪明澈。

“噗嗤”

利刃斜割而过，颈间鲜血溅，一线殷红飞上龙椅，溅落在金漆扶手上。

他前景急速落，天旋地转，最后重重摔倒在地。

上金玉冠应声而碎，束发的丝绦断开，乌发散了一地，脖颈上的血像一条蛇，蜿蜒淌过冰冷的黑玉砖。

温的朝洒在上，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好冷啊……

他模糊地望着光，听风轻徐，乌鹊齐鸣，缓缓闭上了双。

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算来算去算自己，空忙空累一场空，到来不过是镜月。

真的好冷啊……

倘若絮娘能再抱抱他，就好了……

——

暗室里不知天明，只能通过油灯大致判断过去了多久。

柳絮焦心等待着，看着油灯里的火苗一一，她的心也跟着一一，不知为何愈发不安。

她好几次都想上楼梯推开床板去瞧一瞧，可想起齐昀的代，到底忍住了。

就这么熬着熬着，不知过了多久，楼梯的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抬朝黑漆漆的梯望去，既喜又怕，把桌上的匕首拿起来，藏在了袖里。

倘若来的不是齐昀而是宋阭，那她大不了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