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聆兮的心大患。

&esp;&esp;但这东西，她亦是听得多，见得少。

&esp;&esp;大妖脱困后都蛰伏起来，落单被逮住的没几只。

&esp;&esp;如果不是李行几句话留了她，她现在应当已经了无与风狸残留的领域，切观察。

&esp;&esp;场域破除后，一时有无数只黑鸦飞盘旋，数十只狸猫蹿街巷消失不见，但没人它们。

&esp;&esp;没了大妖支撑的分如无之萍，成不了气候。

&esp;&esp;镇妖司会在半个时辰理净。

&esp;&esp;但李行看的并非这些东西，现在在驿站忙活的也并非善后组。

&esp;&esp;残垣断间，一人站了来。

&esp;&esp;是个神态腼腆的年轻男，穿着浮玉常见的袍，他四望望，找了张塌了半边但还算净的石桌，屏息凝神，微躬，伸指在半空中落一字，一个乌金小香鼎便现在前。

&esp;&esp;香鼎现后，他打开制在衣衫外的挎包，从里面摸三线香来。

&esp;&esp;并指擎香，将它们送至香鼎中，甫一接到香灰，香无火自燃。

&esp;&esp;细细的香，燃的烟雾也是袅袅的三撇，很快消散得无迹可寻。

&esp;&esp;可变化就此发生。

&esp;&esp;断折的钢铁树从开始重新塑造，七零八碎的枝续接，成千上万的叶片原样悬垂回来，在夜风中发叮当叮当的碰撞声。某一瞬间，这庞然被沿着倒的轨迹生生拉拽回去，盘错节的扎土壤里，不过片刻间，又恢复成茂盛，笔直又锐利的样。

&esp;&esp;沿圈七八座小楼四周瓦片围着横梁飞舞，房间一间间重铸，窗一扇扇搭好。苏聆兮神好，能看见某间窗前连一个丑陋的玩偶都原模原样变了来。

&esp;&esp;青砖路净平整，池里波光粼粼。月光泻，蛙声阵阵，萤。

&esp;&esp;最后驿站大门如往常一样，徐徐关上，与外界隔绝。

&esp;&esp;李行挥袖将门推开了，她没看苏聆兮，只是：“我甚少门，这是我第二次来人间，不知人间是什么说法，但在浮玉，香术被誉为万法之宗，神妙无穷。”

&esp;&esp;苏聆兮猜到她要说什么，但没打断。

&esp;&esp;她掀看半空中奂的一幕，真心实意地附和，称赞：“确实瑰丽大。”

&esp;&esp;李行闻言侧首，嗤笑了声，伸指香的那人，让她看：“他叫唐泓，是这边驿站里为数不多的香术八境术士。”

&esp;&esp;“大么？”

&esp;&esp;她摇：“他不及你从前万一。”

&esp;&esp;苏聆兮自然听得来，这位指挥使并非要夸自己，她真正提及的哪是从前，分明是现在。那句未尽之言，估摸着是“而现在，你不及他万一”此类意思的话，只是她顾念着镇妖司与浮玉纸一般一即破的关系，到为止了。

&esp;&esp;但也够了。

&esp;&esp;有什么是比直面自己失去之更刺人的。

&esp;&esp;换在几年前，苏聆兮脸上表未必不会变化，现在想得多了，反而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