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姝抬起看着他。裴聿风的嘴抿得很, 颌的线条绷得的，整个人像是一拉满了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他说不要, 但季云姝也看得来他在忍耐。

累了一整天，上黏糊糊的，季云姝猛地站起来，没有回答裴聿风的话也没有直接拒绝：“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她一也不敢看裴聿风, 抓起床边放好的睡裙就急匆匆地楼奔向浴室，速度快得仿佛后面有人在追赶她。

裴聿风看着季云姝“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腔像是忽然被人掏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伸手捂住睛, 静默了许久，才也去冲洗。

季云姝从浴室来的时候，裴聿风已经洗完了。

他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的背心，发还在滴，珠顺着脖往淌，落在他净的锁骨凹陷。他手里拿着一条巾，正在发, 动作不不慢的, 但得不太仔细，好几缕发还着，贴在额上。

季云姝站在门，不知为何停了脚步。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裴聿风穿背心的样。夏天的时候大院里的小伙都这么穿，季云霆也穿，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不知怎么了, 她看见裴聿风坐在那里，白的背心被洇了一小块贴在肩膀上，底的肌廓若隐若现的，她的脸一就烧起来了。

他平时穿着军装的时候看不来，现在才发现他的肩很宽，腰却很窄，背心似乎有地挂在上，反而显得整个人又又，像一棵被海风了很多年的松。

季云姝赶把目光移开，耳朵得厉害。

裴聿风听见动静，抬起看了她一。他的发漉漉地搭在额前，比平时看起来年轻了一些，也没那么冷了。他的目光在她上停了一瞬，起走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没有。”季云姝吞吞吐吐地说，她攥着睡裙的边，站在原地没动，心咚咚地。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你已经决定要跟他好好过日了，肯定会有这么一遭，早来晚来都得来，躲不掉的。

更何况，她想和裴聿风有一个孩。

季云姝其实没有那么喜小孩，但是她知，裴聿风很喜。一想到梦里裴聿风孤单一人无妻无，去世后连个上坟的亲属都没有，她的心就酸得发疼。季云姝不知梦里的意外什么时候会来临，她也不敢去赌那一瞬的真假，可是想到他，想到因为他的牺牲而大受打击很快病逝的姥姥，季云姝真的想为这个家什么。

就算，就算梦里厄事成真了，如果他们有一个孩的话，姥姥也会振作一些吧。那样的话，她还能带着孩去看他……

当然，季云姝更希望未来的一切都不要发生，她只希望她能和裴聿风平平安安地过好每一天，如果能有个活泼开朗的孩就更好了。

她不知她会不会是一个好妈妈，但责任很的裴聿风肯定会是个好父亲。

季云姝终于定了决心，一气，走过去，在床边坐来。

床单是新铺的，大红的，衬得她的脚踝很白。

“可以，熄灯吗？”季云姝试探着问。

“你的发还是的。”裴聿风指指季云姝落腰的发，从柜里取一块净的新巾走过去，“你自己还是我……”

“我自己。”季云姝飞速地拽过裴聿风手里的巾，将发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其实季云姝洗完澡的时候已经用巾包过一次，她的发早就不滴了，现在天气，再搓拧，发的地方早就了许多，只有发尾还卷曲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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