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商场是一栋三层的大楼，在当地已经算气派，门挂着一块大的红底白字招牌，写着“国营百货大楼”几个大字。商场门人来人往，有拎着菜篮的本地妇女，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也有牵着孩的一家三。

“明天去了队再写。”裴聿风也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她睡的发拢了拢，动作很轻，“陪你去逛商场比较重要。”

，睛闭着，呼绵而均匀。他的睫在晨光里变成了淡淡的金，鼻梁上那新鲜疤痕在光看起来比昨晚浅了一些，嘴也恢复了正常的颜，不再裂。

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他的睫。裴聿风的动了动，但没有睁开。她又碰了一，这次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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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云姝来到岛上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路边的景从椰林和沙土路渐渐变成了楼房和路，看着穿着各衣服的行人从零星的几个变成来来往往的人群。裴聿风坐在她旁边，看她像个第一次远门的孩一样兴奋，嘴角那个弧度从上车就没压去过。

两个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了，去国营商场要坐队的班车，车站在家属院门，两个小时一班，十一刚好有一班。

“我们今天去逛商场吧。”裴聿风放表，对季云姝说，声音还带着没完全醒透的低哑。

季云姝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真的？今天就去？你今天不用写任务报告吗？”

季云姝眨了眨睛，从他上抬起，像是没听清：“什么？”

“你终于醒了。”季云姝趴在他上，用手肘撑着床，歪着看他，“你知现在几了吗？”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看的料，把布票都带上。”季云姝指挥着裴聿风准备钱和票，就去洗漱了。

“国庆前答应你的，去这边的国营商场逛逛。今天正好能休息一天，带你去。”

裴聿风的上新刮过的肤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是胡茬被刮净之后留的痕迹。他睡得很沉，像是一个终于可以不用计算汐和航向的人。

金黄的菠萝堆成了小山，青绿的椰上还带着没削掉的外壳，一串串金黄的香蕉挂在竹竿上，芒果的已经泛黄，在光泛着油的光泽……还有很多季云姝叫不名字的红果、紫果。果的香气混在一起，被风一，整个商场门都是甜的。

和首都的百货大楼比起来，这栋楼矮了不少，规模也小得多，但季云姝还是在门站了好几秒，因为商场门堆着好几个大竹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带果，香气扑鼻。

他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绷了十多天的神经终于放松来，沉浸在季云姝的香之中，一时间失了智，连时间都忘记了。

裴聿风睁开睛，看了一床柜上的卸的手表——十十六分。裴聿风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他竟然睡了这么久。从他十四岁伍到现在，除了受伤住院，他从来没有睡到过十多，这是第一次。

“等来再买果。”裴聿风看到季云姝切的目光，对她说。

季云姝侧过，用一只手撑着，安静地看着他。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在他睡着的时候看他。平时他总是比她先醒，等她睁开睛的时候他已经穿整齐、好早饭，或是坐在床边等她醒来。此刻他睡着了，脸上那些平时在人前必须保持的严肃和冷峻全都卸了来，眉的川字纹舒展开了，嘴角那条总是抿着的线也放松了，看起来比平时柔了很多。

季云姝，两个人先了商场一楼。一楼是品和日常杂货区，季云姝一到卖海货的柜台就走不动路了。这里的海货品比供销社多得多，贝、虾米、海参、鱿鱼、蚝豉，分门别类地装在货柜里，品质比供销社的更一档，

两个人洗漱完，随便吃了早饭，裴聿风换上了季云姝给他的那件蓝衬衫。季云姝也换了新的裙，对着镜把发编成一条松散的麻辫垂在肩上，还在辫尾系了一条和裙同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