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姝，你的信我收到了。”王婉如顿了一，声音微微发颤，“云珍也跟我说了她的事，都怪我们不好，如果不是我们的成分，云珍也不会……”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季云姝直起，终于再次开，“但我担心的是，我说了，爸妈不一定听。大哥大嫂那边更不好说。我只是一个刚认回来没几年的女儿，在他们里我的话可能没有那么有分量。”

了资本家、剥削阶级的份。别人再怎么想拿成分说事，档案上已经定论了，没有人能再明面上因为成分问题为难。”裴聿风继续补充说，“如果家产全捐只留祖宅，街办一般都会酌保留住宅，不会全都收走，这样就能保证至少他们还能在这里居住。”

季云姝把信纸放，并不意外孟云珍最后的选择。她这么优秀骄傲的一个人，拒绝这段从谎言开始的关系是意料之中。

季云姝听完，沉默了很久，这些话她都明白，但也知执行起来会很难。

孟云珍在信里说，她最终还是拒绝了岳凌的求婚。她说那天岳凌在校门找到她，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她看着他的睛，觉得自己应该动，可是她脑里反复浮现的却是他亲承认冒充裴聿风战友时的愧疚表。她说她想了很多个夜晚，反复问自己能不能接受一个用谎言开始的关系，最后得的答案是不能。哪怕他的动机是好的，哪怕他后来歉了、解释了，但她没办法假装那个疙瘩不存在。与其带着怀疑和不安走婚姻，不如净净地一个人走完大学最后一年的路。

信的末尾，孟云珍写：“小姝，这次多亏了你和妹夫。我知拒绝他意味着什么，如果以后学校里再有人拿成分说事，我可能还是会被欺负。但我至少知了一件事：我不是孤立无援的。我有家人，有一个愿意为我的妹妹。这就够了。”

王婉如的声音哽咽了一，“谢谢你帮了云珍，你说的事妈想了好几天，觉得你说得对，外之终究是外之，能保全一家人才是最要的。我已经跟你爸商量过了，他也觉得该捐。我们俩年纪大了，也没什么需要的，而且我们觉得你大哥大嫂的孩不能也像这样因为成分问题被排挤……”

远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橘已经褪成了蓝，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冒来。她把裴聿风说的话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他连很多很细节的地方都想到了。

季云姝把信叠好放屉里，然后铺开信纸，给孟云珍写了一封回信。她说不她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她，她永远是她的妹妹，裴聿风也永远是她的妹夫。两个人在这边都很好，让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过来。

季云姝把脸埋他的，地了一气。他上的气息净而燥，混着夜风中淡淡的香，很好闻。季云姝了，额蹭着他的衣襟。

季云姝握话筒，心里一气还没松来，王婉如的一句话就让她刚刚放的心又悬了起来。

信寄去之后没几天，季云姝再次接到了途电话的通知，但这次是王婉如打来的。

季云姝写完信寄后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孟云珍的回信。

“你说得对，”季云姝闷闷地说，“云珍的事是最好的例。我明天就再给妈写封信，把这些都写去，不结果如何，至少我要把该说的都说了，该的都了。”

“但是你大哥不同意。”王婉如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与失望，“他说这些都是祖上传

裴聿风捧着季云姝的脸颊，轻声安抚：“那就用你的事来劝。你告诉他们，你差被人从项目组里赶去，就是因为她成分上被人抓了把柄。她能躲过这一次，一次未必再有这么巧的援手。孟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大哥大嫂，大哥家的孩将来要上学、要工作，如果现在不主动自证立场，将来这些事都会变得比今天更困难。”

“其次就是要剥离旧份，完成自我改造。”裴聿风继续往说，“首先注销定息领取资格，在工商、街、派所全备案，从法律层面彻底脱离‘资本家定息’的份。最好让爸妈主动报名参加街公益劳动，工厂临时工也行，社区宣传也行，不求赚钱，只求留积极改造、拥护政策的档案记录。再把旧社会的地契信件之类的全销毁，家里不摆西式贵重摆件，全换成朴素工农用品。这样如果街会公开表彰国行为，给颁发奖状，有了这个存档留底，那张奖状就是全家最大的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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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姝上骑上车赶到邮局，接线员把线路接通之后，话筒那传来王婉如的声音。王婉如说话一向克制，语气总是淡淡的，像是怕说多了会给别人添麻烦。但这通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