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成了一团模糊的绿。

火锅吃完，裴聿风收拾了碗筷去洗。季云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心里默默算了一日。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她买的船票是十二月一日。还有三天就要发了，她要在苏市待大概一个星期。

她会想他的。

会想念裴聿风每天晚上把她捞怀里时那个自然得像呼一样的动作，会想念他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也会想念他对她无止境的包容和纵容。

十二月一日的早晨，天还没亮透，裴聿风就起了。他把昨天晚上已经检查过三遍的行李又检查了一遍，把船药、藿香正气和一包用油纸裹好的柑橘挎包最外层，又在季云姝的行李箱里多放了一条厚围巾。季云姝还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他弯腰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然后楼去准备早饭。

季云姝是被厨房里飘上来的红糖姜茶的味唤醒的。她洗漱完楼，裴聿风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吃完早饭，裴聿风送她去码。

到码时已经是上午十一了，码上停着一艘白的渡，栈桥上的手正在解开缆绳。

这次不知是海岛上的风养人，还是季云姝这几个月持吃补血药把底养好了，坐上船，渡开港的时候她只觉到轻微的眩，靠在裴聿风肩膀上闭了会儿睛，很快就适应了海浪的起伏。

等船行驶的速度稳定来，季云姝甚至能在船上走动，还去甲板上了一会儿海风，看远的海鸥追着船尾的白浪翻飞。只有快到粤城港的时候，渡为了减速停靠，船颠簸得厉害了一些，季云姝才突然觉到胃里一阵翻涌，赶靠回裴聿风肩上闭上睛。

裴聿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掏柑橘放在她鼻底。柑橘的清冽香气冲淡了海的腥味和翻涌上来的恶心，季云姝了几个呼，等船停稳了才站起来。脚踩上码的泥地时，她发现自己只是有，已经不了。

午，裴聿风送季云姝到粤城火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

裴聿风帮季云姝把行李箱拎上车，找到她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又把挎包挂在车窗旁边的挂钩上，从包里掏柑橘和船药放在小桌板上，让季云姝困了就躺来休息。

从粤城到苏市火车也要走一天两夜，到苏市就是第三天早上来，时间太，裴聿风总是不放心。

“好了，快车吧，火车上要开了。”季云姝推了推他的手臂，“妈说了会来接我，你放心。”

裴聿风直起腰，立刻说：“到了打电话报平安。”

“知知。”季云姝对他招招手。

裴聿风还是不放心：“苏市冷多穿衣服，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等我，我来接你。”这些话他已经说过不止一遍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啰嗦，就最后只说了两句。

季云姝：“我知，票不都买好了吗？十号中午到粤城的票，我都记得呢！”

裴聿风实在没什么要再嘱咐的了，他只是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了一，然后转了车，站在站台上，隔着车窗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