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远海面上飘来的淡淡咸腥。整个家属院像是被一只手从到尾搅了一遍——路边到都是折断的椰树枝叶，有的整棵椰树被拦腰折断，树横在坡上，树从泥土里翘来。各家各的院里着的青菜和绿藤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有几家的瓦片被掀掉了大半。碎石被风卷到路面上，更多的是不知从哪里掉来的大石块，积还没有完全退去，低洼积着一片片浑浊的泥，面上漂着被风雨打落的不知名朵和碎叶。

季云姝站在门槛上，还在担心自己家里怎么样了，就看见坡上方现了一个熟悉的影。

裴聿风走在最前面，后跟着七八个小战士，他们穿着雨衣和胶靴，手里拿着铁锹和锯，正在沿途清理路面上的断枝和碎石。他的雨衣帽没好，发被风得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上，胶靴踩在洼里溅起一片泥。他正一边走一边对后的战士们分任务，声音隔着半条巷传过来，低沉而有力，听上去有些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裴聿风的目光从路面上的断枝抬起来，扫过坡上方，准确地落在了黄拍妹家门那个站在门槛上的人影上。他的脚步顿了一，然后对边的战士说了一句话，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季云姝也赶忙跑过去想要迎接他，但路上的树枝和石太多，她走了没几步就被迫停来。

“台风过了。”裴聿风快步走到季云姝面前站定，低看着她，他底有连续熬夜留的淡青，脸上还有一浅浅的泥印，但那双睛非常明亮，乌黑的眸地看着她，“可能之后还会雨，司令让我带小战士先把家属院清理来，你现在先别门，等我把外面清理完了再回去。”

季云姝了，伸手把裴聿风额前那缕被风的发拨到一边。她的手指碰到他额的时候，发现他的肤非常凉，带着风雨浸透的寒气，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时，掌心依然是温的。

“我知你会来接我。家里怎么样？院里的树和我的还好吗？”季云姝连忙问。

“树还在，就是歪了半边，回扶正就好了。屋的瓦片掉了两块，院里都是断枝和碎石。”裴聿风低，视线落在季云姝手背上一浅浅的红痕上——那是卷之前被雷声吓得失手挠的，虽然没破，但还是红红的一条，在白皙的肤上格外显。

他的拇指在她伤旁边轻轻挲了一，没有直接碰那痕迹，但眉皱了起来，“手怎么了？”

“卷之前被雷吓到了，不小心挠的，已经上过药了，不疼。”季云姝把手收回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你那边忙完了吗？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先清理家属院的断枝和路障，确保路通了之后再去后山检查设施。司令已经安排了各团分片清理，营区那边有其他团。”裴聿风说到这里停了一，伸手把季云姝肩膀上沾的一小片碎叶摘掉，“你先在黄家再待一会儿，我把巷那棵倒的椰树移开就来接你回家。”

巷那棵被拦腰折断的椰树横在坡上，树比人的腰还，带起来的泥土非常多且散，几个战士正围着它发愁。

裴聿风走过去，从战士手里接过锯，蹲来开始锯树。锯来回拉动的节奏很快，木屑飞溅在他沾满泥浆的上，他都没眨一。几个战士拿着铁锹在旁边清理路面上的碎石和断枝，把碎石铲竹筐里抬到路边堆好。不到一个小时，路面就清理得能通行了。裴聿风把最后一段锯断的树拖到路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泥，走回黄拍妹家门，帮她把院门堆积的断枝也清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