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个两年前还需要她千叮咛万嘱咐才肯喝一碗红糖姜茶的女儿，如今着双胞胎的肚坐在海岛闷的院里，睛却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语气里充满了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和笃定。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担心、那些心疼、那些在京市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两个胎动安抚了。

何秋霞彻底缓过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澡换衣服，也不是去喝裴聿风熬好的粥，而是把她从京市一路提过来的那个大行李包裹搬到了客厅的桌上。包裹还用麻绳捆了好几，边角还包着防的油布，看得她一路上护得有多仔细。

“妈，你先喝粥吧，东西一会儿再整理。”季云姝看着她被海风得糟糟的发和因为船而苍白的脸，心疼地拉了拉她的袖。

“不行，东西不拿来我不放心。一路上又是火车又是船的，我怕气渗去把衣服捂坏了。”何秋霞解开麻绳，打开包裹，一光晒过的棉布清香混在一起的燥气息扑面而来。

何秋霞先从最上面拿一个用旧棉布包了好几层的包裹，放在桌上展开——里面是两叠小小的婴儿衣服，一叠是黄的细棉布小褂，一叠是蓝的细棉布小褂。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用熨斗熨得平平整整，领和袖的针脚细密均匀，比供销社卖的成品还致。

“我不知是男是女，就各了几，黄和蓝孩都能穿。双胞胎这些还不够，过几天我再几。你现在肚大了，穿衣服不方便，孩的衣服妈全包了，你一件都不用心。”何秋霞一边说一边把两叠小衣服整整齐齐地码在沙发上。她又从行李里翻一个更大的旧棉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叠裁好的布。每一块都是用最柔的细棉布裁的，边缘锁了边，叠得四四方方的。

“这是布，妈专门去国营商场买的棉布。供销社的布我看了，不够，小孩肤，新布又不能直接用，妈在家过了好几遍，又用搓衣板搓了好几遍。你看，这布料现在得跟棉似的，宝宝用着舒服。”何秋霞说着就拉过季云姝的手让她也摸摸。

季云姝的手指碰到那块柔的棉布，眶一就了。她可以想象何秋霞在京市的家里一个人把新买来的棉布一遍一遍地过、搓洗、晾、叠好、再装包裹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在海岛上少一心。

“妈，你了这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季云姝动。

“你跟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本来就是妈该的。你姥姥当年也是这么给我准备的，只不过那时候条件不好，也就两块布换着用。现在到我给你了，我才知这是什么滋味——就是想让你什么都不用心，安安稳稳地把孩生来。”何秋霞一边说一边继续从行李里往外拿东西，又从最底层拿两个用净白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裹。包裹不大，但何秋霞捧在手里的动作格外小心。

“这是姥姥让我带来的。”何秋霞把两个包裹放在桌上，先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床小巧的百家被，被很小，只刚够包住一个婴儿，布料是由好几十块小布片拼在一起接成的。每一块布片的颜都不一样，有藏青的、灰蓝的、军绿的、枣红的……有的布片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有的还带着极淡的洗不掉的印渍。但它们的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走得很用心。

“这是小裴小时候裹过的百家被，小裴的姥姥听说你怀了双胞胎，就把这床被找来，重新洗净晒了好几天的太让我带给你，还了几块新布片上去。本来她给孩已经准备了一床新的，怕另一床来不及，才把小裴的找了来，说一个孩一床。”何秋霞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床崭新的百家被，布料同样是几十块不同颜的小布片拼成的，但颜更鲜亮，有浅黄的、蓝的、淡粉的、米白的……每一块布片的质地都不同，有的是棉布，有的是细麻，有的是绒布，一看就知姥姥费了很多心思。

“姥姥还说这床被的布料是她攒了好些年才攒到的，每块布都是从有福气的人家讨来的。被面的这块蓝布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裁的，这块碎布是妈之前裙多来的，还有这块军绿的是邱政委他人给的……姥姥说百家被最能带给孩福气，但就是这一块块拼起来的才。”何秋霞把被轻轻叠好，放回包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