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令声。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又迫自己坐来，两只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叉握，手都在颤。

裴聿风何曾见过季云姝如此痛苦的样，她平时连被针扎一都要委屈地举着手指让他看半天，现在却要一个人躺在产房里，用尽全力气把两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季云姝细细的、痛苦的却像锤不停地敲击着他的心脏。他隔几分钟就要站起来看向产房里面，然后又迫自己坐，又站起来，想着医生来了他就能立刻迎上去。

裴聿风想起今天早上门前她靠在沙发上，拉着他的手放在肚上让他受宝宝的胎动；想起昨天她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吃剁椒鱼，他说好明天去买鱼；想起她刚怀三个月的时候和他一起躺在台的摇椅上畅享孩会是什么样的……这些画面在裴聿风脑里来回播放，每一个都非常清晰，清晰让他更加焦躁——走廊里弥漫着消毒的气味，白炽灯嗡嗡地响着，裴聿风手背上青隐隐凸起，却怎么也停不住那阵从骨里往外涌的颤抖。

他何曾有过这么张……张地甚至有呼困难的时候。裴聿风这辈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关，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无用——他可以在战场上用替季云姝挡弹，可以替她去承受任何上的痛苦，可他不能替她生孩，他只能坐在这里听着她疼。

就这样痛苦挣扎了三个多小时之后，产房的门终于开了。先来的是护士，她怀里抱着两个用净棉布裹好的婴儿，一左一右，笑着对等在走廊里的裴聿风和何秋霞说：“恭喜家属，季同志生的是龙凤胎，母亲和孩平安。哥哥先来的，妹妹跟在后面。哥哥五斤三两，妹妹五斤一两，都很健康。”

何秋霞接过一个婴儿，手都在发抖，泪止不住地往掉，嘴里念叨着“平安就好”。裴聿风低看了一护士怀里的孩——两张皱的小脸，睛还闭着，嘴也抿得的。

但裴聿风只看了一，就把目光移开了，转向护士急声问：“我妻呢？”

护士：“上就推来了，季同志刚生产完有虚脱，很快就好。”

“我能去看吗？”裴聿风立刻问。

“现在不行，再观察一会儿确认妇没有事她就来了。”护士说。

裴聿风于是只能继续焦急地等待。孩被何秋霞抱着去登记了，产房的门再次推开的时候，季云姝也被护士推了来。她躺在病床上，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发完全被汗浸透了，漉漉地贴在额和脸颊上，嘴裂起了一层薄，窝微微凹陷。

季云姝一就看见裴聿风站在走廊里，她对着他弯了一嘴角，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力气。

裴聿风看到产房门开的时候就立刻迎了上去，他哪里见过这么虚弱的季云姝，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走，让他永远地失去她。

看到季云姝还撑着对着他笑，裴聿风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透的发从额前拨开，指腹在她额角轻轻了一。他的手指在发颤，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挤一句：“疼不疼？”

“不疼了。”季云姝的声音很轻，轻到裴聿风几乎快要听不到。

然后裴聿风突然哭了。他没有声，只是低着，肩膀微微发着抖，泪一颗一颗地掉来，滴在她洁白的床单上，洇一个个的圆。

季云姝从来没有见过裴聿风这样，他的父亲牺牲以后，季云姝就几乎没有再见过裴聿风泪。所有压力都扛在他的肩上的时候没有，严重受伤的时候也没有……但此刻裴聿风站在她的病床前，泪无声地往掉，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竟然因为他妻的生产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