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的那些声音，整个屋空得能听见任何细小的响动。

季云姝闭上，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念，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的。

第二十三天，李舒一早就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包。门看见季云姝在给孩们喂饭，放包就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盛粥一个递碗，谁也没提那件事。可季云姝盛粥的时候手抖了一，勺碰在锅沿上叮地一声脆响，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念念今天胃好的，”李舒蹲在旁边看念念张嘴吃粥，声音比平时了几分，像是要把刚刚那不适压过去，“你看她吃得小嘴油亮亮的。”

“嗯。”季云姝。

“生生也好，你看他坐得多端正，跟个小大人似的。”

“嗯。”季云姝有些心不在焉地答。

李舒抬起看了季云姝一。季云姝正一勺一勺喂着念念，脸上没什么表，但她的手背上青微微凸着。她的右又了一，她抬手住，又很快放。

“云姝，”李舒伸手了她的胳膊，掌心贴上去，觉得季云姝的肤凉得不像话，“别担心。老林那个人我了解，他事有分寸。小裴又是那么机灵的人，两个人在一块不会有事的。肯定是任务没圆满完成，组织要求他们多留几天理后续。”

季云姝终于抬起。她看着李舒，嘴张了张，话没说来眶先红了。

“李舒，”季云姝开，声音平得像是无风时的海面，可底的东西沉沉地往坠，“你说，如果真了事，组织上会不会派人来通知家属？”

李舒愣了一，随即用力摆了摆手：“瞎想什么呢！我说了肯定没事。你知老林以前任务最久的一次跑了整整四十天，回来的时候胡拉碴人都瘦了一圈，现在不照样好好的？这回才二十三天，不算什么。”

季云姝没再说什么，低继续喂念念。念念吃完了粥开始犯困，小脑袋一一地往季云姝怀里拱。季云姝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歌。生生这时候也打了个哈欠，睛开始迷迷瞪瞪的。她哄着两个孩，心里却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割，一，一，每一都钝钝地疼。

季云姝不敢想那个字，那个字在她嘴边转了几百回，她咬死了牙关不肯让它来。但裴聿风的脸一直浮在她前——他站在门回看她，海风着他的发，他轻声开，季云姝没听见他说什么，她好担心这就是永别。

李舒帮季云姝把生生抱到床上，又给念念铺好小被。两个孩都睡了之后，屋里一安静来。

窗外的天黑得沉沉的，风刮得窗里呜呜地响，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季云姝坐在床边，两只手握着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作响的风声，开始担心海上会不会有台风。

现在又是台风肆的时节……

李舒坐在另一，两个人没说话，就听着风声和两个孩均匀的呼声。

就在这时，季云姝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很重很急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敲门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敲门的人没有多少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季云姝猛地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心猛地一，一从未有过的冷从脚底蹿上来，沿着脊一路往上爬。她的手开始发麻，指尖冰凉。李舒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李舒连忙安季云姝说：“没事的，我去看看。”

如果是裴聿风回来了，他会直接推门回家，不需要这样费力敲门。但这么晚了，不是裴聿风，又有谁会这么急着来找季云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