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季云姝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的船太小了, 那段时间海上的风浪太大，我试过两次，刚划去就被浪推回来了。”裴聿风抬起手, 轻轻覆在季云姝握棉签的那只手上，“岛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最近的陆地要划船走一整夜。老渔民的年纪大了，我不敢让他们冒险，就一直呆到了伤好的差不多, 有力气了才回来。”

季云姝把棉签扔旁边的盘里，换了一新的蘸了药粉涂在他眉骨的伤上。她的手动作很轻，但嘴抿得的。

“你知不知——”她开，声音忽然又哽了, “你知不知这些天我有多害怕？林团跪在我面前说你被浪卷走了，说他在海面上找了你一整夜都找不到，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我每天睡觉都开着灯，我怕念念半夜醒了哭着要爸爸，我哄不住她。生生天天往门看，你知不知他那个表看得我多难受？”

裴聿风攥着她的手了一：“我知。”

“你不知。”季云姝把药粉瓶上，又拿起一卷纱布要给他包扎，“你要是知你就不会这么冒险。你说过要平平安安回来的, 你答应我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裴聿风故作轻松地对季云姝说。

“你这是没事吗？”季云姝气得都咳嗽了, 她指着裴聿风，“你看你的伤？你这叫没事？”

裴聿风眉上的疤痕太也太，要养好不知还要多久，甚至如果再一甚至会导致睛失明。

“真的没事，又不是伤着睛了，过段时间就好了。”裴聿风轻叹一声, 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满伤痕的日。

但季云姝却停在了原地，裴聿风的话在她脑里来回转，转得她心一阵一阵地揪。

她把棉球扔盘里，站起来就往裴聿风后绕。

“你什么？”裴聿风回看她。

“你转过去，”季云姝的手在他肩膀上，“让我看看你后背。”

裴聿风愣了一，想说什么，但看见季云姝眶又红了一圈，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转过。军的腰带松松地系在上，光的后背来，从肩胛骨往到腰际，大大小小的青紫淤斑密布着。有几块颜的几乎发黑，边缘泛着黄绿，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过之后又没及时理留的。

季云姝站在他后，手抬起来，悬在最近的一块淤青上方。她的手指尖在发抖，指尖悬在离他肤不到一寸的位置，始终不敢碰上去。

“这还叫轻？”她的声音又哑了，带着压不住的颤，“你这整个后背都没一块好了……”

裴聿风微微侧过：“已经好了很多了，刚被救上去的时候更吓人些。老渔民给我敷了几天的草药，消化瘀很快的。就是眉上这伤最，当时了不少血，他们没药，只能用布包着等它自己收，所以留了这么一疤。”

裴聿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眉上方那翻开的：“就是这里。以后怕是要留疤了，变丑了，吓着你了吧。”

季云姝绕回他面前，蹲来仰看着他眉骨上那伤。碘酒涂过之后边缘的痂了一些，但仍看得很，从眉峰斜斜地划向尾，被切开后又重新合，愈合得并不平整，留一非常明显的痕迹。

“不丑。”季云姝说。

裴聿风低看着她，嘴微微动了动，还没开，季云姝的泪啪嗒一掉在他膝盖上。

“不丑，”季云姝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得厉害，“一都不丑。你什么样都好看。”

季云姝说完忽然往前一扑，两只手臂绕过他的腰，箍住他的后背。裴聿风倒了一气，大概是后背的淤青被她给压着了——但他没声，反而把她抱得更了，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

季云姝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嘴贴着他锁骨旁边一小块完好的肤。她的肩膀一一地抖，泪蹭了他一脖颈。

“你知不知我有多怕，”季云姝的声音被闷在他颈间，糊糊的，“我每天坐在屋里想，你是不是在某块礁石上趴着等人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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