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风抱着生生，两个人从车厢里来往站走。季云姝远远就看见站台栏杆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影——何秋霞穿着一件灰的外，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往站张望。

看见季云姝和裴聿风来的那一刻，何秋霞的睛一亮了。她往前迎了好几步，手帕攥在掌心里，嘴动了动，喊了一声：“小姝！”

季云姝的鼻一就酸了。她抱着念念快步走过去，何秋霞迎上来，先看了看季云姝的脸，又低去看她怀里的念念。念念被妈妈抱着，歪着小脑袋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又有面熟的老太太，大睛忽闪忽闪的。

“念念，生生，”季云姝蹲来，把念念放在地上，又招呼裴聿风把生生也放来，她一手揽着一个，指着何秋霞说，“还记不记得姥姥？你们小时候姥姥带过你们的，给你们喂过饭、哄过睡觉的——你们叫一声姥姥好不好？”

念念仰着看了何秋霞好几秒，然后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了句：“姥姥！”

生生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了何秋霞一会儿，似乎在辨认季云姝话里的真假，单很快他也大声地喊了句：“姥姥。”

何秋霞的泪一就掉来了。她蹲来，两只手把念念和生生一起揽怀里，嘴里不停地说着“哎，哎，姥姥在呢”，声音抖得厉害。念念被她搂着，也不害怕，还伸手摸了摸何秋霞脸上的泪，声气地说：“姥姥不哭。”

何秋霞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她抬起来看着季云姝，又看看站在旁边的裴聿风，了脸上的泪：“好，好，回来就好。走，回家去。你姥姥在家等着呢，念叨了一整天了。饭也好了，都是你们吃的。”

季云姝的泪也来了，她蹲来抱住何秋霞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妈，我们回来了。”

何秋霞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把念念和生生一手一个抱起来。两个孩被她抱着也不挣扎，念念搂着她的脖，生生趴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裴聿风提着行李箱，跟在一旁，五个人一起往站外走。夕从后照过来，把几个人的影拉得的，铺在站台上。

了车到了大院外，念念趴在何秋霞肩，忽然又喊了一声：“姥姥，鱼！”

何秋霞愣了愣：“什么鱼？”

季云姝在旁边笑着解释：“我们在岛上天天吃鱼，她以为姥姥家也有鱼呢。”

何秋霞笑得泪又来了：“有，有，姥姥回家给你蒸鱼吃。念念乖，生生乖，姥姥给你们好多好多好吃的。”

念念在何秋霞肩拍着小手，生生虽然没声，但小脑袋从何秋霞肩膀上抬起来，看了看走在旁边的裴聿风，又看了看前面越来越近的家属院大门，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季云姝走在何秋霞旁边，伸手轻轻握住了裴聿风的手。裴聿风偏过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黄昏的光线里碰了一，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弯着。

远家属院大门那棵老槐树的影拉得很，院里隐隐约约传来饭菜的香气。季云姝了一气，觉得这个天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何秋霞抱着念念走在前面，裴聿风抱着生生跟在旁边，季云姝走在最后面，看着院里势不错的藤，回忆涌上心。两年多没回来了，藤比记忆中又了了一些，枝丫伸得老远，新发的叶在黄昏的光里泛着油亮亮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