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你回来怎么说的你忘了？你说谁让他多闲事的，那是你们俩的事。现在你又来找他去，你让妈怎么开？”

孟梨的嘴哆嗦了一：“可我那时候是……我不知他会这样对我……”

“你那时候不知，现在你知了。”何秋霞叹了气，“可你爸已经不想再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了。不是他不心疼你，是他怕了，他怕了之后你又回怪他。”

孟梨站在院里，晚风过来把她的发得更了。她转过看向坐在藤底的季海国。季海国的目光落在院角落的藤上新发的叶上，没有看她。

“爸，”孟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帮帮我。我知我错了，我以前不该那样说你——可我真的跟他过不去了，他打我，他还让他表弟来……”她说不去了，泪终于掉了来。

季海国终于抬起来看着她，他的脸上皱纹很，那双睛在黄昏的光里泛着一浑浊的疲惫。

“梨，”季海国的声音很低沉，“你是我女儿，这句话什么时候都算数。但你跟你男人的事，我不能再掺和了。你要是真想离婚，走正常程序，该上法院上法院，该找组织找组织。我帮不了你别的。”

孟梨的泪越掉越多，她站在院中间，两只手攥着衣角，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忽然转过脸来盯着季云姝，神里带着一显而易见的怨毒。

“你们就只对季云姝好。”孟梨的声音里带着尖利，“她是你们从小带大的，我不是。她回来了你们兴得跟什么似的，我回来了你们就把我往门外推。我才是你们的亲女儿！她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凭什么只对她好？”

院里安静了几秒。风把藤的叶得沙沙响，何秋霞站在厨房门，手里的抹布绞了。

季云姝站在台阶上看着孟梨，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满脸是伤、发散、站在院里哭喊着质问的人。她觉得她有一可怜，但又不止是可怜。

“孟梨，”季云姝终于开，虽然说的是质问的话语，但语气里满是怜悯，“你扪心自问，妈和爸有没有对你好过？你刚回来的时候，妈每次都把你的衣服洗的净净都，把你穿过的每一件衣服都收拾好叠好放在你房间里，爸托人去给你找最面的工作，我都没舍得让爸妈托关系给我找工作。孟家父母把你从小养大，他们给你的东西只会比给我的更多……他们不够对你好吗？”

孟梨的嘴张了张，没有反驳，因为她本反驳不了。

“是你把他们往外推的。”季云姝说，“你当着爸的面嫌弃他多闲事，还纵容何建军他们爸退休；你在姥姥病重的时候说那些话把她气医院；你写信举报我偷孩——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的？你现在怪他们不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帮过他们什么？”

孟梨站在那里，泪不停地往淌，嘴在抖，可一个字都说不来了。她想反驳，想说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可说的每一个理由好像都站不住脚，都在季云姝那几句平平的话面前碎成了渣。

何秋霞终于开了，声音又轻又哑：“梨，你走吧。你想离婚妈不拦你，但是爸和妈不会再你和何建军的事了。可你现在这个样来质问我跟你爸为什么不帮你——你先回去想想你自己过的事。”

孟梨站了很久，晚风把她的发得扑在脸上，泪和血痂混在一起，脸上又脏又。她终于动了，转往外走。走到院门的时候停了一，但没有回，推开门去了。

门合上的时候发一声轻响。

何秋霞站在原地没有动，低看着自己的手，泪也来了。季海国从藤底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