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绘笑起来：“我们刚拜完神仙菩萨，其实应该吃素的。”

东行这一路上，卢绘和依岚已游览过不少大小城池了，金州城虽繁华，她俩也不打算继续耗费时光。于是次日一早，她们各骑一匹枣红大往金州城外走去。

卢绘的计划是从北到东再到南，绕着金州城走上半圈。

卢绘没料到这形，自是什么都没准备，看旁的依岚饿的脸铁青，她赶拍向前骑行，一气奔两里地，才找到一间简陋的路边寮。

“先买了，等饿了再吃。”

她忽觉得，这间简陋的寮比卧虎寺山那三座致的楼更合佛经上的微言大义，这是多少得僧，多少金粉涂抹的佛像，都难以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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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楼那样的殷勤招待是不要想了，卢绘与依岚付了十来个铜板，自己捧着瓷大碗找了个有遮的位。

汤饼着实味，依岚吃完又去买了一碗，还鼓动卢绘：“你去问问这汤饼的法，回咱们自己也。”

藏龙观果然雅气派，卧虎寺也果然人声鼎沸，依岚不辨佛，也赏不什么秀丽风景，全程一张百无聊赖脸，卢绘则一视同仁的挤到人群最前排，分别给家神仙与佛家菩萨上香许愿，煞有介事的摇晃签筒，念念有词。

“我不要！”卢绘急了，“这是人家养家糊的本钱，怎肯随意告诉别人呢。太缺德了

依岚原本满脸不悦，一汤饼肚立时神一振，“真香啊！”

依岚睛一亮，“尝一尝不就知了嘛！”

卢绘捧起大碗：“阿耶说只要心诚，一切皆为真。黄天在上，我待神仙菩萨的心是一样的，希望他们保佑阿耶阿娘康泰寿，保佑阿纪阿绮无病无灾。”

除了茶淡酒外，寮只卖三样东西，馒首，蒸粟米糕，还有汤饼。

昨日临窗雅座，今日嘎吱木，外加一张半尺矮桌，两肘撑在上，连腰都直不起来。唯一的好是不必与一群陌生大汉拼挤，因为只有她们两个小娘能坐这里。

“依岚你真聪明！”

金州城以东三十里则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卧虎寺，是一位东都来的僧于凤临三年发愿所建，十二年来香火鼎盛，风几乎盖过了藏龙观；

金州城以南是一片绵延柔和的小山与丘陵，风光秀丽，涧叮咚，每年上巳前后节总是挤满了衣着鲜艳的游客们。

此时已至未时三刻了。

汇集昨日从多市坊听来的消息，得结论：

依岚呸了一声：“算了吧，你分得清元始天尊与文殊普贤吗，胡拜一气，当心人家生气！”

——昨日卢绘陪依岚在铁铺火炉旁熏烤，今日依岚陪卢绘晃签筒，很公平。

金州城以北二十里有一座建于文德皇帝年间的藏龙观，底蕴悠然，壮丽恢弘，当地人傲然自称‘关第一’；

卢绘为难：“你还吃得？我肚都要撑破了。”

依岚喃喃：“看来这观的买卖不如佛寺红火啊。”

晚上商队众人照例分得，对两名少女的品味和慷慨赞不绝。尤其是那卤豚蹏，烤后外脆里，油脂焦香，味到难以言喻。

此的客们大多有着疲惫而劳的面孔，因为短暂的休憩与几枚铜钱就能获得的而得到片刻满足。气蒸腾，烟火缭绕，辛劳的店家夫妇忙的脚不沾地，为一家老小挣得两餐果腹，为贫苦客们供得些许惬意。

蹄）？阿耶说中原的卤豚蹏比羊蹄还好吃！”

老宋吃的满嘴油，还要假装车里的‘侄儿’弱，受用不了。

其实乡野贫家能有什么好材，不过是往锅里丢些脚鸭杂或城里人不要的和骨，熬香底汤，加上新鲜菜蔬与晒制野菜，居然风味奇佳。

卢绘想了想：“别的不清楚，不过同样捐了两吊香油钱，藏龙观的知事招呼我俩留用午饭，卧虎寺就只给了两个珠大的素馒首……”

依岚：“不都是收钱烧香，观和佛寺究竟有甚区别啊。”

卢绘抬看向周围。

完整两程来已是日过正午，两名饥火中烧的少女四觅，结果卧虎寺山依次三间竹楼全都人满为患，更有富贵人家直接包一整层楼用饭。

摊铺虽简陋，地方却不小，足可容纳二十多名客，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两个半大儿女里里外外的忙碌，在这里用饭的也多是行脚苦力与赶路百姓。

平民百姓没这许多钱，便拿自带的粮小菜，寻一棵树或一片山石席地而坐，吃喝说笑，倒也惬意。

两人在城中几最闹的市坊逛了半日，边走边吃，肚始终没机会饿来，日落前循着柴火香气摸去了一条满是铺的青石板街，拎满了四只手后，带着原封未动的豚蹏回了城西一角的商队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