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劈又是一个惊雷。

“什么？你要回江南成婚？”她大惊失，“你耶娘不是要给你在神都办婚事么？”

余巧娘轻轻叹息：“是呀，原先是这么打算的。秦家在神都购置宅邸、婢、家私，不知费了多少银钱，好容易置办妥当了，耶娘忽然改主意了。幸好秦郎心大，不以为意，否则我真是过意不去。”

卢绘：“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家亲为何改主意？”

“不止巧娘要走，我与和薇也打算离开神都了。”林沫烦闷的一杯接着一杯，“祖父不大好，我得回去了。大约个月走，和薇与樊夫则是旬就启程。”

卢绘脑门发涨，“什、什么！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要走呀！”

王和薇神怅然：“近日恩师夜梦亡母，决意回乡修葺坟冢。我是恩师的关门弟，有事弟服其劳，自当跟从——这是对外说的缘故。实则……”

“实则什么，你快说！”卢绘着急起来。

王和薇四望了望，只见四面皆是湖，压低声音：“其实我也不大明白，只知恩师的亡母，就是已故的班停云大学士，她过世前留过话——陛必不肯轻易立储，一旦立储，要恩师务必远离神都，直至新君登基。”

余巧娘懵懂：“这是什么意思？”

林沫揽着她的肩，“你就别问了，其实我也不明白。和薇连这等至密之事都说了，你可不许告诉你耶娘。”

王和薇笑笑：“这我倒不怕。余家大人改主意回江南办婚事，可见也是通透之人。”

她转正，“绘绘，你聪慧豁达，福运远胜常人，可我还是想多言一句——”她望向船外，落日余晖将湖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猛兽称雄山林，苍鹰翱翔九天，可有些事，反而是蟾蜍、青蛉、蛛娘这些微不足的生灵能更早察觉。”

卢绘不解：“察觉什么事？”

“骤雨将至。”

卢绘赶在宵禁前回到裴府，心烦意的睡不着，索溜书房。

裴恕之正在秉烛夜读，飞快瞥了她一，继续看书。

卢绘咳两声，试探：“你知么？唐相公要外放了。”

裴恕之都没抬。

卢绘：“陛也允诺刘老大人告老了。”

裴恕之还是不理她。

卢绘无奈了，只得自言自语，“还有巧娘、和薇、沫，都要离开东都了。我真不明白，不就是立个太么？这些人是怎么了，告老的告老，修坟的修坟，成婚的成婚，一个个的跟逃命似的。”

“尤其是刘老相公，劝陛立太不知念叨了多少年。陛好不容易了，他倒脚底抹油，连立储大典都等不得。”

“生死来去，本是人间常态。”裴恕之捻起一银针，白皙修的手指微微用劲，在一块绘有脉络的木上试扎起来。

卢绘转：“你终于肯与我说话了么？”

裴恕之冷着脸继续扎针：“哼。”

卢绘摸摸鼻，视线转向一角的苦难佛，指着方：“人家屋里供奉的佛像，不是摆一尊香炉就是三尊，为何你不多不少供了四尊香炉？”

裴恕之面如冷玉，“哼。”

卢绘继续赔笑：“陛说待梁王气消了，就召回唐相公，你觉得要多久呀？”

裴恕之侧过，刻意扭开，“与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