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 之三

宽阔南北大街可容纳八辆车并行，此刻一片寂静冷清，只有远两挑在竹竿上的灯笼，散着忽明忽暗的微光，仿若冥府幽火。

卢绘没走几步，就撞上一队巡夜禁卫。

领的将领大声呵斥：“你是哪家女郎？宵禁之时，竟敢闯夜？”

十几支明晃晃的枪尖指着她，卢绘辩无词，她摇摇，转就跑。

翻过两座民宅，穿到另一条大街，同样有巡夜的禁卫用武指着她呵问。

天大地大，无人可依。

卢绘只有一个念：她要离开神都，离开这座充斥着衰朽气息的繁华都城。她要找到耶娘和依岚，然后一家人回到沙州，此生再不踏足中原一步！

前方灯火骤然明亮，的城楼映帘，卢绘几乎能看见城门上一颗颗大的铜钉了。

没等她靠近，再次被一圈尖枪团团围住，其中一支枪尖几乎要戳到卢绘脸上。

“何方狂徒，更半夜竟然闯城门！”一位浅麦肤的青年将领厉声责问，“来人啊，给我拿！”

卢绘抬看去，发现这人正是南衙禁卫的小将守诺。

她知此人公正严明，手指攥着鞭，不知该不该动手。

“慢着。”

随着一阵辘轳车铃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华丽的车缓缓驶近，裴恕之缓步车。

守诺上前行礼：“卑职见过裴少相。”

他一脸警惕，“卑职知这位女郎是里的卢司直，然宵禁令，任何人不可造次！请恕官无礼，要拘押卢司直……”

“这是陛御赐的令符，可直行禁中，不忌宵禁。”裴恕之没多说一个字，只示了一面鎏金铜符。

守诺仔细勘验了令符，转就命令手放武，让卢绘走。

卢绘被裴恕之拎上车。

她浑颤抖，哆哆嗦嗦的蜷曲在角落中，痛的仿佛要炸开，一阵阵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前飞驰而过。

裴恕之坐在她对面，

摇曳的烛火，他睫密，宛如一尊冰砌的玉雕。

“……当初你府时，宋先生就说，同一屋檐，难免被你发现许多动静。我说无妨，为我效力者，即为自己人。如有异心，除之即可。”

卢绘疲力尽，“你要杀我吗？”

裴恕之将她扯到自己怀中，轻轻安抚着，“你明知我不会杀你。但你要信我，只要再等几日，我自幼的夙愿就完成了。届时我一定助你找到家人。”

卢绘耷拉着脑袋靠在他前，“要是只差这么几日，我家人就救不回来了呢？”

裴恕之底透着冷光，“……不会的。”

卢绘回到鹿野堂，宛如丢了魂魄的人偶，任由婢女为她更衣洗漱。

裴恕之一直坐在屏风外。

卢绘披着冰凉的丝缎寝衣躺。

“绘绘……”裴恕之伸纤的手指试图碰她。

卢绘背过，将自己整个人裹被。

许久后，她听见背后的轻轻叹息，然后是关门声。

梦里似乎比现实更加纷，她脑中翻来覆去都是太妃与女皇的那两句话——

“自己的耶娘只有自己心疼。”

“若此刻你有无边的权力……”

两个时辰后，一线天光扯去夜幕。

卢绘托着剧痛的额起床，看着镜中自己的惨白脸，她苦笑一声。

穿整齐后，将简单的包袱缚在后，她大步踏屋，却见裴恕之已坐正堂上首，悠然煮茶自饮——不知他是起的早，还是彻夜未眠。

“你要去哪儿？”裴恕之发问。

卢绘面无表：“不敢继续叨扰裴少相。少相自有大事要办，我自去寻自己的家人。”——姓裴的是指望不上了，她打算去后发动神都周遭相识的同行，多借些学徒护卫来帮忙搜寻。

裴恕之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他淡淡一笑，“你要向你父亲的亲友同行求助？我实话告诉你，有些事官兵能，我的手能，你们商贾之却不得。”

卢绘咬牙：“我知，我不会再人命的！我只想找到家人，暗中窥伺的那群人我当没看见就是！”

裴恕之起走到她跟前，微倾躯：“你在跟我置气么？”

“我记挂自己家人的安危，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置气？”卢绘生一急切的愤恨，“在你们这些贵人中，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要？我们这些商贾本不算人？”

裴恕之握住她的肩，“你知我没有这个意思。”

卢绘气，后退一大步，随便叉了手：“无妨，我要走了，就此别过。”

她自幼豁达明朗，喜便喜，厌恶便厌恶，这条路能走就走，走不通就换条路；便是心中对什么人生了怨恨，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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