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卢致南与谢玉芙上——父母

今日酒楼买卖好，卢致南被大厨拉着打手，忙的脚不沾地，夜了才腾空。

大厨给了他一包一壶酒，他就拎着酒上了酒楼最层的屋，一面自饮自酌，一面盘算着以后的人生。

自从十岁那年父母双亡后，他在卢家过的日与仆相差无几，还要被堂兄弟们使唤差遣。亏得他壮，还有几分混不吝的脾气，才不至于受欺太过。

当年卢母担忧儿像丈夫一样弱多病，纵然家计再艰难，她也要从牙中挤些许余财，请上好的拳脚师父打磨儿的魄。

卢致南年幼时还不耐烦练功，如今才知慈母的一番良苦用心。

六年来，他将东都的街巷尾摸了个烂熟，还结识了一大堆贩夫走卒游侠混混。

他曾为城里的寺庙挑担柴，也为楼酒肆跑送货，攒几个铜板后，他就去城外村镇收集红蓝与蓝蓼蓝等叶，卖到城里制作胭脂与青黛的铺，挣的就更多了。

不过，寄人篱虽然饿不死，但也活不痛快。若他要开个铺个买卖，那两个好伯父必定如闻着腥味的臭虫般凑上来。他若不肯就范，两位伯父张嘴就是养育之恩，当年他父母欠的大笔医药债务如何如何。

想到这里，十六岁的少年迎着夜风幽幽叹了气。

总之，东都是不能继续待了。

想到最近结识的粟特小郎康屈底，卢致南开始认真盘算跑商队这条路。

初夏的夜空晴朗明净，凉风送，他想着想着就在屋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阁楼厢房中传来的对话——

“……我见过令嫒玉娘，真真一个销魂摄魄的绝人，难怪贤弟朝思暮想，难以割舍，咯咯咯咯！”

这一串猥琐的笑声直接把卢致南从迷糊中彻底惊醒——他们在说什么？令嫒？贤弟？这是什么亲属关系？

“都怪宇文东阁，颁布什么《靖律疏议》，天地到我等士族家门里来了！”

“贤弟说的是，换以往，家中豢养的歌姬舞姬，不过用来侍奉娱宾的卑贱东西，人人皆可消遣，产的男女也是一样的贱籍，哪来这么多讲究。”

“如何是好，当年祖父分家时，玉娘是落籍在我名的谢家女，哎呀呀！”

“贤弟莫急，我来个主意。玉娘之母本是歌姬，幸得贤弟垂怜，才得以踏谢家门第。只要她肯承认当年与外人私通，玉娘并非贤弟亲生骨，那么玉娘就得随母落位贱籍。到了那时，我再为贤弟办一张纳妾文书，就万事俱备矣！”

“当真？”

“贤弟若不信，可先草拟一份纳妾文书，回我拿去让叔父盖印记档就是。”

“多谢兄，事成之后，我必重谢！”

“贤弟无需多谢，只是听说令兄有一尊朱玉弥陀，是你家传家之宝……”

“我必说服兄双手奉上！”

“好！”

两人走后，卢致南从屋，适才所闻令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受堂兄弟们差遣时，也听了不少浑话，说事前朝世时，许多贵族弟荒唐残暴，从不顾忌理纲常。

曾有一位大儒夜宿某家世族事，听家讲述过往，愕然表示：“你们这些歌姬舞姬时常被买卖、转赠，在各家转，侍奉父兄弟，产的女儿也继续沦为贱籍。如此血统纷杂，难以查证，那些贵人辱姬人时，误辱了自家骨血也未可知！”

家垂泪：“那些贵人何曾将我们当成过人！”

待到文德皇帝一统天，宇文东阁召集天大家，制定并颁布了《靖律疏议》，对许多违反理纲常骇人听闻之事严加惩，才刹住了这|||污秽的风气。

所以，适才坐在那间厢房中的两人，一个是贪图亲生女儿的禽兽，一个是贪图禽兽家中传家之宝的恶徒。

该怎么办呢？卢致南挠挠。

其实这件事与他并不相关，他手中已攒了些银钱，也有了跑商队的路。他无牵挂，说走就能走，实在没必要掺和这摊浑。

但是这夜睡梦中，他屡屡见到那名上就要遭到厄运的少女‘玉娘’，虽然面孔模糊，但那一双泪的睛似是一直在哀求他手相救。

被噩梦纠缠了一夜，卢致南着一双乌黑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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