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此去了吧，染上时疫一命呼呜吧。

卢致南赶制止她说去，“你不是弑父，你是为生母报仇，是替天行！好了好了，你若实在不放心，回去找那婆兰寺的老和尚算一卦，先去歇息。”

卢致南跑的气吁吁，又气又急：“你要作甚！说好了同生共死，寻死也不叫我一声么？！我父母早逝，在这世上无亲无故，若是你也离我而去，我一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卢致南糊糊的应了几声，表示回定要制作一个大大的‘妙手回’

“不是，真有哭声，你仔细听听。”

谢玉芙知自己不该过去，但是双似有自己的意志，直直往前走去。

谢玉芙抖着手解开包袱，果然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星月无光的夜中，二人缓缓靠近其中一火堆，在层层叠叠的尸首中，果然传一阵轻微的婴孩啼哭声。

谢玉芙忽然抬起，神古怪，“你听见了么？”

谢玉芙嗓音沙哑而惶恐，甚至带着几分森然，“十年前，我亲手杀了那禽兽，犯弑父大罪。老天是不是在罚我，罚我血脉断绝，无儿无女。”

卢致南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胡说，那禽兽死了活该，你不杀我也要杀的！”

卢致南拉开男尸双臂，发现他怀中绑着个包袱，啼哭声正是从这儿发。

谢玉芙：“有孩的哭声。”

卢致南连带爬的扬鞭驾车，谢玉芙在车中则忙不迭的查看襁褓。这婴孩应是饿的狠了，圆圆的脑袋一个劲的在谢玉芙怀中拱。谢玉芙尚有，立刻解开衣襟凑过去，觉到小嘴的熟悉觉时，她眶一，忍不住又哭了来。

不远传来烧尸人的说话声，夫妻俩对视一，谢玉芙立刻将襁褓自己怀中，卢致南将男尸推回火堆，然后两人趁着烟雾腾腾的夜溜之大吉。

离开河岸，谢玉芙抱着孩躲在墙角，卢致南回医馆收拾行与车，并带上女儿的骨灰，对老大夫说是妻伤心太过，急于回沙州，就此告别，不必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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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见前方火光跃动，河岸边架着三四大的火堆，原来是在焚烧染疫而死的尸首。火堆泛着幽幽绿光，一片乌烟瘴气中，仿佛这里是幽冥地府。

夫妻俩连夜摸到暂住于驿站的商队，康屈底听见谢玉芙怀中的襁褓中传来清脆有力的啼哭声，还当孩病愈了，颇为慨：“真是名医啊，又治好了一个娃娃。”

她边走边落泪，十年前手起石落砸死了那禽兽，她不曾后悔过半分。因为彼时她孑然一，满腔的孤勇与悲愤。可如今她有家有业，更有了挚之人，她开始怕了。

看越走越近，谢玉芙的胳膊猛的被人从后抓住。

卢致南奇：“听见什么？”

夫妻俩再也顾不得别的，赶撕了衣袍将鼻蒙住，着烟与尸臭，七手八脚上前扒拉火堆。在还没烧着的第二层尸堆中，他们翻一血迹斑斑的魁梧男尸——这人腰腹破了个大，似是被箭矢一类的利贯穿，双臂却牢牢捂着。

卢致南怕妻想不开轻生，吓的魂飞魄散，赶门去找人。

卢致南摸着妻的发，“好啦好啦，哭一场就过去了。天底那么多人没有儿女，难他们都是受天罚？都不活了…诶，你怎么了？”

谢玉芙摇摇，“不一样的，你杀他是替天行，我杀他，是弑父啊，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要天打雷劈，万劫不复的……”

卢致南被妻这幅半疯半癫的样吓的不轻，赶抱她回屋歇息。谁知刚一转，妻床铺空空，医馆的婢说她想去走走。

卢致南侧着耳朵，一脸疑惑：“还真有哭声，好像是…那儿传来的…”

卢致南一手拦着妻，一手捡了树枝拨动尸，啼哭声愈发明显。

谢玉芙心酸难言，扑在丈夫怀中放声大哭。

“你想阿想疯了吧。”

她怕自己上的冤孽会牵连卢致南，受天罚的是她，何必连累人呢？

谢玉芙浑浑噩噩的奔医馆，在夜中不辨方向的走一通。

“在里面，里面有孩！”谢玉芙立刻要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