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 沈无聿五岁。

北境的妖刚平息不久，困扰修真界数十年的九幽裂隙也已封印妥当，各大宗门休养生息, 天太平。

天衡宗上无事，连往年最忙碌的执事堂都闲了来, 弟们难得松快，成群结伴地在山间采药、论、斗法取乐，是难得的好光景。

顾卿正在院中煮茶, 秋日的光懒洋洋地洒在石桌上, 他难得偷了半日闲, 支着看炉上的咕嘟咕嘟冒泡，正打算给自己泡一壶今秋的新茶。

“砰——”自家院门被一脚踹开。

顾卿吓了一, 抬一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沈修谨此刻一步跨过门槛, 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怀里抱着一件蓝袍。

“师弟！”

顾卿对上熟悉的脸，手里的茶叶撒了半桌都顾不上，脑里先蹦的第一个念是：糟了, 今天师兄生辰，他忘了准备贺礼！

“师兄生辰快乐, 贺礼我改日补——”

“你看！这是筝儿给我绣的！”

沈修谨急切地要把蓝袍往石桌上摊，手已经抬到半空了, 余光扫到桌面上东一撮西一撮的茶叶碎末，急撤回动作。

顾卿睁睁看着自家师兄的表从兴奋变成嫌弃, 只用了一个气的时间。

“师弟，你这桌”

“师兄，你先听我解释——”

沈修谨空一只手, 随手一挥，一清洁术无声落，石桌上的茶渍、痕、碎叶被扫得净净，桌面亮得能反两人影。

顾卿看着空空如也、一尘不染的石桌，右狂。

他今秋托人从南疆带回来的茬灵芽，一共就这么一小罐，他舍不得喝，今天才开的封，结果没了，全没了。

“嗯？”沈修谨已经心满意足地将蓝袍铺在了净的石桌上，压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你看这针脚，是不是连筝的手法？”

顾卿一气，看到正沉浸在蓝袍中浑然忘我的沈修谨，又缓缓吐浊气。

算了。

茶叶没了可以再买，师兄的生辰一年只有一次，更何况自己还忘了师兄的生辰。

他凑过去，低看向铺开的蓝袍，白缎为底，袖、衣襟、摆绣满了白梅。

“师兄，你确定不是自己绣了然后跟别人说是连筝绣的？”

沈修谨瞪圆了：“我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有前科。”顾卿平静地陈述事实。

以前的沈修谨是什么样的人？平素温文尔雅，待人接谦和有礼，天资卓绝，剑通神，十步杀一妖，千里不留行，宗门上谁提起来不竖个大拇指。

自打师兄和连筝成亲，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修炼照修炼，修为依旧成倍增，但凡涉及连筝的事，他便像是开了某奇怪的窍。

甚至有一回顾卿撞见他蹲在溪边洗衣裳，大师兄挽着袖搓连筝的袍，哼着小曲，一脸怡然自得。

顾卿当时站在桥上看了许久，不是被动了，是在确认自己没有。

他确实没有。

天衡宗大师兄，化神期剑修，正蹲在溪边拧衣裳，拧完还抖两抖，对着光检查有没有洗净。

“我什么时候有前科了？”沈修瑾皱眉问，但低看向蓝袍时，眉又自己松开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卿突然觉得跟他讲理纯属浪费。

“无聿四岁时，你拿着一条剑穗来找我，说是连筝特意帮你挑的。”

沈修瑾：“是啊，确实是她挑的。”

“我后来去问了连筝，她说，你在剑铺里拿了两条，问她哪条好看，她说左边。”顾卿说。

沈修瑾将蓝袍重新叠好，抬起看顾卿，目光坦，底气十足，“你可以现在去问，筝儿刚理完宗门的事务。”

“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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