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 方才还在惊呼连宗主尚在人世的修士们，忽然像被掐断了线的木偶，连一声闷哼都没发来, 便接二连三地倒地。

岑渺只觉前猛地一，周遭的喧嚣被瞬间离。再定睛时, 她和沈无聿已被行拖了一个完全由黑雾与死气构筑的绝对领域。

四面皆是稠的黑暗，不见天光，不闻人声,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了他们两个。

咙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说不话。

在他们面前, 黑雾缓缓凝聚，化作了一张古朴而冰冷的黑石桌。

石桌上, 两只玉盏并排悬浮，缓慢地绕着彼此旋转。

天的声音如同无孔不的毒瘴, 同时在三个绝对隔绝的暗室中幽幽响起，万千叠音在封闭的领域来回响起，像千百个人贴着你的耳朵同时低语。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它慢悠悠地说。

“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岑渺听来了，这个天, 是真的很困惑，像是一回发现自己的逻辑里有一个怎么也填不上的漏。

“我着三千大, 日月星辰，万枯荣。大到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灵气往哪个方向, 小到一片叶该在哪一刻落来，都是我说了算。”

万千叠音在黑暗中拖的尾音, 它叹了气。

“天地法则我都能算得清清楚楚，可唯独‘’字，我算不明白。”

“我不懂, 所以我只能照着她写的来。”

黑雾翻着，忽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本虚无的书册廓，书页在半空中无风自动，沙沙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

“我翻了这一本书的每一页，每一行，”

书页停在了某一，上面的字迹凭空亮起，清晰得刺目。

“连筝。”天念这个名字，“其实在最初，我十分看好你。”

“你剑天纵，疏淡，一生以剑，不为所困。”

“照既定的命轨，你本就不该去天衡宗。你会被留在玄宗。你的清冷疏淡，本该是因为看透了仙门的虚伪与丑恶而生的绝望。”

“多好。”它轻叹了一声，似在怀念那个完的剧本，“你是她写过的最完的一个人。”

忽然，天的声音卡壳了。

那万千重叠的回音里，那份在上的审视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想不通的疑惑。

“可是你为什么自己跑了？”

它像是看着一行现了致命码的卷宗，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费解：

“在那本书的设定里，你应该继续忍耐，继续被践踏，直到绝望透。可是，你为什么会在后山救了一只翅膀折断的鸟后当天晚上你就提着剑翻了墙？”

“我不明白！”

虚空中的书页发一声暴躁的翻动声。

“渊夜，先天，与连筝宿命相缠。”

“一个是坠渊的仙门弃徒，一个是生于黑暗的界至尊。你们本该是这世上最极端的两极，在冰冷与厮杀中相互救赎。”

它带着想了无数遍仍旧想不通的执拗，“她跑了，你还在，我换一方式让你们偶遇，仙大战、宗门围剿、因果纠缠，我有的是方法把你们这两条线重新死死绑在一起！”

“我以为，你为尊，是最不会问题的那一个。”

叠音忽然诡异地断了，像是一个看着完拼图被行抠掉了一块的迫症患者。

“可是渊夜，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厌倦了尊的份？！”

“你该带着滔天的气去颠覆整个修真界！可你倒好，你竟然自封修为，收敛了所有气，跑到临安镇围着围裙学饭。”

在这片绝对隔绝的黑暗中，岑渺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隔某个未知空间里，传来属于自己亲爹的一声尴尬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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