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若舒？”

岑渺听到名字时, 刚刚被薄荷糖勉压去的痛又回来了，视线里的程飞昀忽然变得很远，机舱的白噪音被拉扯成尖锐的耳鸣声。

面前座椅后背的蓝布纹, 在她中逐渐模糊，机舱、舷窗、程飞昀关切的脸, 齐齐扭曲、虚化，褪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一座她从未踏足却又无比熟悉的山门，匾额上“天衡宗”三个字。

一柄叫“其时”的剑。

一个总是话很少但总是喜黏着自己男人, 名字叫沈无聿。

还有青木秘境里缠上她手腕的那截藤蔓, 凤鸣山的夜以及, 一场她分明记得自己亲手筹备过但又从未真正经历过的婚礼。

岑渺意识地蜷缩，左手死死揪住的布料, 大大地息着，仿佛一条被突然扔上岸的鱼。

“岑渺？岑渺！”

程飞昀被她突然惨白的脸和满的冷汗吓了一, 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额。

“是不是刚才气颠的？你机了？我去叫空。”

“不lisa，别去。”

岑渺一把反抓住程飞昀的手腕，行压咙里的血腥。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低血糖, 缓缓就好了。”

程飞昀了呼叫铃，让空送来一杯温。

“喝, 等飞机落地，你直接回酒店睡觉, 晚上的复盘会你别参加了。”

“好，谢谢lisa。”

岑渺双手捧着纸杯, 用微弱的度着自己冰冷的手。

她全想起来了。

她是岑若舒与渊夜的女儿，是天衡宗门弟，也是沈无聿的妻。

可是要怎么回去呢？

岑渺侧过, 怔忪地望向窗外，恍惚间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前往天衡宗的场景。

明明都是在云端穿梭，可觉截然不同。

飞舟之上，没有这层厚重防压的玻璃窗，也没有这枯燥沉闷的机械轰鸣，外面只有天地间磅礴纯粹的灵气。

她能真切地受到云雾拂过衣袂的，能看见仙禽在浩渺的云海中穿梭。

隔在两个世界之间的，不仅是灵气与科学的垒，更是连坐标都无寻觅的虚空。

“找到了。”

忽然一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岑渺转过，就看见程飞昀正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她如释重负的表。

“我找到了若舒写的人小传了，刚发你了。”

岑渺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件接收提示。

“lisa，这个项目结束后，我想回家一趟。”

程飞昀愣了一，看着岑渺苍白得毫无血的面容，快地批假。

“好，等这次差完，我给你批一个月假，你好好休息。”

“谢谢lisa。”岑渺轻声说。

同一明月，跨越了虚空与维度，同样清冷地照在另一片大地上。

床榻上，许叙忽然睁开，习惯地往侧揽去，却扑了个空。

指尖及的床铺是一片冰凉，旁原本该睡着他妻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惺忪的睡意在这一瞬间全无。

“小舒，小舒！”

许叙掀开被翻床，连鞋履都顾不上穿好，甚至来不及披上一件御寒的外袍，便急匆匆地冲了室。

他穿过寂静的廊，急切的目光在四搜寻，直到视线及院的角落，匆忙的脚步停了来。

清冷的月光，岑若舒正独自坐在玉阶上，仰望着月亮。

许叙放轻脚步走上前，在她边挨着坐，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温柔地揽了自己怀里。

岑若舒顺从地靠向他结实的膛，许叙低，轻轻抵在她的发，温存而亲昵地蹭了蹭。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过了一会，岑若舒哑声开：

“我把渺渺送回了我之前在的世界。”

许叙收拢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抱得更了些，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我之前也这么过一次。”

夜风拂过院，树影婆娑。

许叙低声：“嗯。”

岑若舒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向他的睛，疑惑：“你不怨我？”

毕竟，那是他们的女儿，是她擅作主张将渺渺送走，甚至不止一次。

“不怨。”许叙摇，“你这么，肯定是你有的苦衷。”

听到这句话，岑若舒往他怀里缩了缩，“不知渺渺现在是否也在看着月亮。”

许叙闻言，轻轻抚着她后背的手一顿，低声询问：“渺渺上次，是怎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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