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意显得语气镇定的，可就是太镇定了，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

实不太好。

而曾如意本以为离了可能被人看到的范围，常霄就会松手的，结果到了碾场，了院中，分属两人的十指才分开，过程并不果决，反而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

【我……】

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正经找个郎中看一看。

作别耿家，曾如意的注意力全然在被常霄牵住的右手上，贪恋起意外得来的片刻温存。

【洗不急】

“你素来洁，着发估计早就难受得不行了。”

放在平常，牵手的事定是要前瞻后顾，思熟虑，可刚刚那刻，再见到逃过一劫的曾如意时，他是半也忍不住。

想到小哥儿是因幼年亲目睹双亲亡，遭了刺激，大病后失声，可见极有可能是心因的，声带没有受损，慢慢引到着康复练习，完全有可能再次说话。

但写一行字与说一句话是不同的，一想到刚写一半就可能被猜后话，或许还会就此被拒绝被否定，他就窘迫得无地自容。

那副场景光是自己回想都会觉得后怕，何况小哥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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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曾如意又要写什么，他脆不给人机会，把人轻轻朝床边推去。

艾草要在清明到端午之间采，今年已是赶不上了。

思索得神，一时忘了还牵着手，因这事上他也很不熟练，两度为人，一回行事，万幸生意惯了的人脸都比较厚，绝不会脸红的模样给人看穿。

看曾如意耳朵快红得滴血了，方：“快回去吧，好生歇歇。”

这么一打岔，连后怕的心都淡去，脑袋发木，发闷的觉褪了许多。

常霄说要再换衣裳，很快抱着衣裳去灶屋烧了。

要写来直接问吗？

再看康誉，确是在因此掩笑。

常霄不是学医的，不该妄加揣测。

摆用来接的盆和锅已然满溢，好在是在比较靠边缘的地方，挪一挪不耽误睡觉。

常霄等他走到边，自然而然与他牵起手。

思及此，常霄突然回忆起那喑哑的，犹如困兽的声音。

他隔着衣襟摸了摸藏了发丝的荷包，想不清如何是好。

尴尬的是，漏的正好都在平日曾如意睡得那一，现雨是停了，却怕晚上再。

曾如意应，一时反倒心如麻。

常霄持：“你先洗，我再洗，正好你洗的时候我简单料理两样汤，不是正好？”

他沉起来，脑海中转瞬掠过无数思绪，都跟曾如意有关。

曾如意目光轻震，这在他们两人之间是第一次，可旁人只当他们新婚不过几月，果然还在恩时候。

现却是相越久，想得越多，从而越难放。

常霄不愿让曾如意多看地上的狼藉，不动声地迈过油纸伞与破陶碗，他浅拥着小哥儿屋，把院中挡在后。

“你我先把土床收拾来。”

“我瞧你脸不好，定是累得很，只是发不能不洗，一会儿我烧些，晚你也不必了，我来。”

常霄同样在后怕。

又把显而易见的缘由讲了一遍。

曲大娘还在他们离开前，提了一捆晒的艾草让拿走，说是洗洗澡都用得上，能驱寒的。

而常霄门捉贼，不晓得跑了多少路，到现在还穿着衣裳。

见曾如意满脸不放心，他咳一声：“不必担心，我虽厨艺疏，倒也能把菜熟……”

他无非受了惊，累在心里，真论起来那恶人不曾得逞，常霄来得及时，如天神而降，让他不由反复回想。

常霄想也未想：“今晚你我在一边睡吧。”

届时外面大雨里面小雨，还正好滴在人上，更加不妙。

怎么想也不该是伍老二发的，不是伍老二，难不成是……

他要不是哑就好了，辗转反侧的煎熬，仅需冲动的几个字就能终结。

却不知屋小哥儿重新摆了摆两只旧枕，先是靠在一起，又默默分开一段距离。

刚写一个字，就被常霄打断了。

盲婚哑嫁罢了，本就从未奢望过与夫君之间有什么意。

亦或常霄若还是从前那个在县城与他初遇，新婚之夜满面冰霜，从骨里透着漠然的书生郎常霄，他定也不会心动。

被一个陌生的不怀好意的汉从后抱住，本还不能言，连呼救都不到。

曾如意闻言赧然，向康誉示意，又比划一番，大意是衣服洗净后再还，康誉摆手让他不必客气。

他三言两语安排好，曾如意不赞成的模样。

另外上穿的是不认识的衣裳，估计是康誉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