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殿之命，有请词人随咱家移步。”

霁王已经离席，派近侍太监来领人。

时毓正要上前，却被一纤细柔的影挡住了去路。

是江雪。

她通诗词韵律，平日所唱歌曲均为原创，在卖徐府之前，便是名动江南的才女，今日在座的名士多半听过她的名号。

“你方才为取悦殿，刻意效仿北人豪放之姿，由此引发南北之争。南方官绅不愿和你一样改弦更张，才请我们二人场。我们的歌舞代表的是江南文化，此刻你若站来认领这首诗，等于背刺为你击节称赏的北方官员，更是背刺赐酒的殿。”

她以一副‘为你好’的吻，压低声音苦心规劝时毓：“你可能不知，我曾听北来的商贾说，那一位乖戾，喜怒无常，杀人如麻，且从不怜香惜玉。王府曾有一位藩使献的人，因不熟汉话，说错了一句话，被他当场被推台一命呜呼。一旦你言行有失激怒他，不仅自难保，还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时毓心神一凛，却步不前。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才与她合作《江月夜》的季姑娘，目光锋利地瞧着她，“不让时毓去，难不成你想去？”

“除了我还能有谁？”江雪理所当然地反问，对上这个老对手，她的锋芒更尖锐些，“你么？虽然你也参与了表演，可你能读懂这首词吗？若殿问起‘月照林皆似霰&039;的意境，或是‘江潭落月复西斜&039;的转韵之妙，你能应对自如吗？”

她兀自摇，眸中难掩得意：“你们都不能去，只有我能。”

季姑娘被她的无耻激怒了，“这世上竟然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明争暗抢都被你尽了！这词是时毓所作，要说意境韵律，无人比她更懂，你敢欺君冒领，也不怕被识破，丢了小命！就算霁王不死你，一旦你搅了徐员外的大事，他一定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去了尚能周旋，时毓去才是真的凶多吉少。”江雪意味地看着时毓，笑问：“我说的没错吧？这首诗真的是你作的吗？你若果真有般惊世之才，来徐府之前，岂会浪街，不果腹？”

时毓没有说话。

她不敢争。江雪说的对，人家是自作自唱的才女，而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保险销售，肚里所有诗词都是语文课上学的，能背个囫囵已算幸运。若霁王问起创作思路、诗中典故，或是与她探讨诗词格律，她必定当场馅。

一旦诗的原作者不在此，霁王必会大失所望，所有人三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让江雪去，胜算确实更大些。

“让她去吧。她说的对，我已经选择了立场，不能反复。”时毓对季姑娘，接着看向江雪：“我可以不拦你，但也有个条件。我希望你日后得势，能帮我和其他十一个妹逃离火坑。当然，你帮我们不会没有好。相信我，你一定还需要我。”

江雪笑：“放心。我比你更懂妹同心的力量。”

这话在季知节听来格外刺耳，十二姝本就是一损俱损，但不是一荣俱荣的竞争关系，她和江雪更是王不见王，谁和谁是妹？

再说，什么人会踩着妹登？

她愤愤不平地抓住时毓的胳膊，持：“诗是你作的，不能让旁人平白抢了，你快去。”

一步登天的名额只有一个，江雪自然不会轻易放手，她猛手推了季知节一把，生生将她从时毓边推开，冷脸斥：“你想死别连累我！动脑想想，霁王岂会喜一个疯癫低俗的丑角？赐酒不过是给本地官绅看的。他总不能让一个拍自己的人，任人羞辱吧？让她去，这个机会就白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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