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睡’了摄政王, 时毓在行的地位涨船，原本不敢轻易去招惹的少府监，也都纷纷主动来结, 其中就有织染署令王。

少府监是大虞朝五监之一，掌廷所属百工技巧，甚至军工相关事务，是支撑廷用度, 以及民间一些手工业的关键机构, 因为职能重要、油丰厚，其八个事均为霁王心腹。

他们不仅得霁王信赖，还能与外臣工打, 权力手段非同一般，故而连琳琅也不敢轻易与之发生冲突。

而织染署隶属少府监，专司天、太及百官冠冕组绶的供应, 兼各类织品的采买织造，蜀令王曾在霁王生母睿真皇后跟前侍奉, 更照料过殿幼年起居, 在霁王心中的分量与琳琅不相上。

琳琅与王素有旧怨, 一直除之而后快。

此番殿的贴衣现扒丝开, 她并未调查, 便认定是王在暗中作祟, 意在剪除她的得力臂膀玲珑。

她决心以牙还牙，顺便借刀杀人, 除掉备受殿关注的时毓, 于是将此事给时毓，指望这个不知浅新人，莽莽撞撞把王中饱私、以次充好这件事儿来闹大, 倒霁王面整顿织染署。

她这心思，时毓初来乍到可能看不来，但王心里门清。

若时毓在成为霁王‘新’之前，贸然去织染署调查这个事儿，不仅没人理她，还会被当成找茬挑刺儿的，死得不明不白。

可如今时毓‘得’，王主动登门结，不仅对她知无不言，还把其中的利害纠葛掰扯得明明白白。

“不瞒姑娘，我们织染署采买的料确实有问题，但并非近日才现，只是近两年愈发明显了。”

“此事不仅咱家知晓，连殿也早已知。”

“姑娘可知症结何在？自南方叛后，江南织造工艺大不如前，产量锐减，能贡的品少之又少。这两年虽有恢复，但运河上匪横行，商队往北运货必遭劫掠，赔本尚属侥幸，最怕人货两失。”

“那些匪皆是门阀余孽，对朝廷恨之骨。为阻断南绸北运，往往杀一儆百，手段极其狠辣。因此这两年能采买到的绸缎，质量每况愈。”

“咱家此番随驾南巡，便是为解决此事。或将优秀匠人带回洛，或令中织匠学其技艺。”

“然此皆治标之策，关键还待殿整合各郡兵力剿清匪，重通商路。所以说，此事既非姑娘之责，也非姑娘所能解决。”

说到此，他意味地压低声音：“将如此棘手之事推给姑娘，不论那人是谁，姑娘都该细思其用心。”

“那日有幸观姑娘献艺，觉姑娘是个坦率单纯之人，实在不忍见姑娘被豺狼吞，忍不住多嘴提醒，那位掌事，绝非表面所见那般温良，实则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呐。”

时毓听罢起了一冷汗。

琳琅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她如今孤立无援，倘若不牢牢抓住摄政王，便如浮萍飘于激，随时都会被绞得稀碎。

这恰恰是虞衡将她置于如此境地的真正用意。

他要让她用尽全心思，讨好自己，勾引自己。

夜如墨，运河在月光泛着幽暗的波光。

霁王所乘的龙舟如一座移动的阙静静行驶在面上，船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河中，碎成金鳞。

整个运河上只有这一条船亮着灯，看似孤舟夜航，实则暗还有十四艘官船如众星拱月般护卫在侧，两岸更有当地驻军举着火把沿河警戒。

用顾昭的话说，这般阵仗，不怕匪来犯，就怕他们不来。

“南北通商最重要的路，便是京至洛这段运河，而盘踞在这段路上的匪，分为大小三十多势力，其中势力最盛的当属朱雀盟。”

顾昭随虞衡立在甲板前缘，遥望着岸上连绵的火把龙。夜风急劲，得二人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虞衡神淡然，顾昭则一如往常那般凝肃。

疏通南北商路是虞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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