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静了静，声音低来：“顾某昨夜梦见姑娘了。抱歉，无意唐突姑娘，只是实话实说。顾某猜想，这或许便是姑娘与人谈的法。梦里姑娘说愿意帮我，却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可惜顾某未能听清。于是今日便胡买了这些。若都不合姑娘心意……”

他对着闭的门扉，笑：“今夜，请姑娘再来顾某梦中说一次，可好？”

叶姑娘依旧没有回应他，但他的心却不像之前那样急切烦躁了。

他甚至觉得，杀逆贼是男人的事儿，是军人的事儿，本就不该寄托在这个可怜的姑娘上。

他想帮她走这间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就在他撑膝起，准备离去时——

手背忽然被什么极轻地碰了一。

他低，看见门槛一卷纸条，边缘还沾着未的墨渍。

心脏骤然收，竟比第一次在战场上斩敌将首级时得更猛。

他几乎是颤抖着展开纸条，上面是稚拙却工整的几行小字：

“谢谢你的礼，我很喜。

但我还没找到他。

你明天还能来吗？”

时毓以为自己能回行，全因虞衡昨夜另有要务，没顾上代人拦她。

待他想起，自己随时可能被逐门去。故而一觉醒来，她便急着要施展刚刚成型的“大招”。

不料刚推开房门，便与候在廊多时的太医与王遂碰了面。

王遂宣布她被禁足，太医则将她扭伤的脚踝用竹板牢牢固定，缠上布带，嘱咐：“竹板拆前，万不可落地行走。”

时毓心虚，叫住脚步虚浮的王遂，笑问：“能向您请教个问题吗？”

王遂一宿没合，底泛着青黑，面容浮，声音嘶哑如砂纸：“姑娘请讲。”

时毓撑着单站起来，朝他郑重抱拳：“其实是想谢过王司寝，特意请太医来为我诊治。以我的份原不……”

“姑娘以为自己是什么份？”

时毓被问得一怔。

王遂这一问并非呛她，而是有心提。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殿。

殿少年时赤诚如璞玉，尤其对先帝一片丹心。可先帝自重伤后日渐多疑，常为试探他忠诚，命他孤赴险、虎，他从未迟疑。哪怕先帝娶了他青梅竹的女，他也只是沉默忍。即便如此，先帝仍将他远封康州，断他粮草、削他兵，意借胡虏或哗变将士之手除之。他咬着血牙过来了，后来只因先帝一封手书，便毫不犹豫率全兵力回京，为护先帝之坐稳江山，他娶一个又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借兵南征。好不容易凯旋，却又被嫂一碗毒药几乎夺去一切。

殿承受的背叛太、太重，早已不敢再将真心托付给任何人。

即便是被他视为臂膀的顾昭，也不敢说自己能猜透他的心思。

可殿待这姑娘不同，却本掩饰不住，都在明面上，但凡不是瞎，都能看来。

唯有这姑娘自己不知。

她的心飘着，本不在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