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若这个池彻与你同朝为官，你可要收起锋芒，莫要给他躲懒怠工的机会。”

顾昭怔住，半晌抱拳，收敛恣意锋芒，郑重：“臣懂了，臣必不负殿期待！”

“起来吧。”虞衡说着在地上的剑，“去汗。”

顾昭起跟着朝议事厅走去，忍不住：“殿虽有招安之意，但其实也很想杀他吧，方才剑招杀意澎湃，臣差招架不住。”

虞衡指尖拂过刃映着的破碎月光，没有否认他的杀意。于公，池彻为逆党首领，作无数，当凌迟死，于私，他竟敢……倒是难得的胆大心细。

虞衡将他放在朝中，榨他的才华为己所用，听说他曾在祭神大典上惊艳江南，留‘有天官祭酒’称为人所传颂，虞衡甚至有意，让他主持时毓的册封典礼。

不知时毓看到他以那样的份现在她前，会是什么反应。

这番遐想让虞衡心底埋的疑虑便再度翻涌：不于什么原因，时毓原本那般渴望攀附于他，能被封为夫人，理当喜才是。便是那日受了些委屈，想讨回公，作一作，也在理之中，但不该以死相。她是那么怕死，那么擅变通的人，现在为不受封竟绝。

要说她为‘丈夫’守节，却也不像。她曾教那绣娘反抗丈夫，甚至教人家掌掴、阉割丈夫，绝不是中规中矩的人。再说，都已爬过他的床，‘节’早没的差不多了。她对那虚乌有的丈夫分明也没有多少思念，醉酒消愁，念的都是志不平、才难伸，未见半分夫妻缱绻。

他不能不多想，她态度突变，会不会与那‘阿哲’有关？需知新的蛊惑，往往远胜旧的羁绊。

也许她有了别的心思。

“殿，门槛。”顾昭提醒。

虞衡这才注意到已走回议事厅。

顾昭：“殿似有心事萦绕，若臣能效劳，愿为殿分忧。”

虞衡迈厅，终于将收了一路的剑收回鞘中，随即扔给王禄，接过婢递来的手绢，慢条斯理地着手心的汗，意味地说：“定方，你可知，信任是背叛的开始。”

“臣愚钝，恳请殿赐教。”顾昭躬应。

“一旦对某人付信任，便是给了她背叛你的筹码。信任愈，他日若遭反噬，伤得便愈重。”

天愈晚，议事厅里灯火辉煌，然而虞衡的神却比外面的夜还要晦暗冷冽，“孤了解你，你行事缜密，从无疏漏。除非这池彻有通天的本领，否则，绝无可能从你手上逃脱三次。孤虽没有与他正面锋，却有过一次间接接……”

“难他已行刺殿？”顾昭眦目裂，若为真，这是他大大的失职。

“此事不是你的失职，是孤执意夜孤，才给了他们近的机会。不过那次事发突然，他们显然也没有好准备，故而并未动手。”虞衡摆摆手，显然不愿多谈，只：“据孤的判断，他并没有那般上天地如无人之境的神通。正如你说，他不过是败军之将，不必将他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