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受了大刑, 满血腥，不被允许去时毓面前谢恩。

她从前独占一室，吃穿用度比寻常官宦家的夫人都要细, 如今成了罪之，那锦绣窝自然是回不去的。

素来钟于她，对她曲意逢迎的王禄，刚得了要与罪首琳琅婚的消息, 正惶惶难安, 哪里还敢与她有半分牵扯？

为了彻底划清界限，他命人将玲珑的房门落了锁，里的细尽数充公, 只捡一衣服、一双鞋，扔到了院里。

侍官里，不知多少人曾受过玲珑的颐指气使、暗中盘剥, 此刻见她落难，无不暗自称快。打从院经过, 总要“无意”地过去踩上几脚, 不一会儿的功夫, 那衣鞋已经脏的不成样。

玲珑蜷在远睁睁看着这一切, 恨得椎心泣血, 她暗暗发誓, 一定要博得时毓信赖倚仗，在不久的将来, 便将今日之辱加倍奉还。

夜人静时, 她终是拖着伤痛的，将地上那团脏污的衣拾起，蹒跚行至园里的观景湖边, 就着冰凉的湖，一搓去上面的污迹，也草草洗净自己上的血痂。

换上那半半的衣鞋后，她一挪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毓夫人的居所大门闭，任她如何敲，守门的太监是捂着耳朵不理。

玲珑心火骤起，扬起声音便骂：“里是死了人还是聋了？鬼迷日的烂蹄，听不见你姑叫门？从前我风光时，你缩在旮旯里连都赶不上，如今倒端起架了？开门！”

先前虞衡担心时毓初闱，又过于纯善，拿不了里的老油条，给她选的才都是些老实人。

这守门太监亦不例外。

他有心为主气，好好磋磨玲珑一番，却被玲珑的气焰压得死死的，甚至被她骂得又恼又怕，哭着跑去找青莲告状。

青莲气得冒青烟，“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敢如此嚣张，真是死不改！甭理她，就让她在外面站一夜，狠狠煞煞她的威风。”

见里有了动静却仍不开门，玲珑骂得愈发狠厉，她素来擅仗势欺人，虞衡也被抬来压阵：“……作娼养的贱骨！打量你玲珑姑落了难，就能任你们作践？梦！是殿亲发话，让我来伺候毓夫人的！你们这几个腌臜货吃了熊心豹胆，敢违逆殿的旨意？你们自己想找死不打，若是连累了夫人受殿责骂，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剥，丢去葬岗喂野狗！”

她余威犹在，那泼天悍气更是压得人不过气。

青莲被她一声声恶毒的咒骂与恐吓慑住，往日受她欺凌的旧影蓦地翻涌上来，竟觉得手脚冰凉，齿发僵，半个字也回不来。

又怕她再这么叫骂去，扰了夫人准备明日坐堂的思路，几番计较，终究气短了一截，一跺脚，恨声：“……开门！”

“慢着。”

正屋的门帘轻挑，碧荷缓步走。

“她何时学会好好说话，何时再给她开门。都回去歇着吧。”

她与时毓关系最近，她的话基本代表时毓的吩咐。

有了主撑腰，大家心里都松了气，很快散去。

只隔了一扇门，玲珑自然能听见碧荷的话，也听得见众人离去的脚步声。满腔的怒火与戾气，就被这门生生阻隔、反弹回来，呛得她几乎不过气。

她从前总以为时毓心拙直，远不及在闱倾轧里浸多年的自己。时毓愿意收留她，正如陈博所言，无非是因为殿离不开琳琅，不会严惩琳琅，时毓要想从琳琅手底活来，需用自己用来制衡琳琅。

但此番碰，除了令她越发刻地认识到，自己和时毓的地位彻底倒置了，更让她窥见了一个令她脊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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