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自然是不喜被那样对待的。

尽她也得到了快乐, 但这事总该是两个人的沉沦，他衣不解带，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他狎昵的玩。

但她总不能在他面前撒谎, 会被他看穿，所以她用葱油饼转移了话题。

好在他并没有追究，还在与她一起分吃起了这份平凡的街小吃。

这个心照不宣的退让，就好像小时候父母明知她偷吃了冰激凌, 已经板起脸准备训斥, 只听她说了句肚疼，便被转移了注意力，终究没再追究, 反倒让时毓品一甜。

大概上位者的都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所谓伴君如伴虎, 说的应该就是这永远悬着心、患得患失的滋味。

你总不能既要他给的前途，又要和普通人恋的掌控吧？

时毓说服自己, 要适应。

适应无时无刻不揣度他的心思, 适应被短择, 像和珅侍奉乾隆一般, 侍奉他, 在小心试探中, 尽可能攫取资源。

直到，自己成为上位者。

或者至少, 在被厌弃的时候, 能够自保。

摄政王銮驾回到行时，琳琅与王禄那场仓促的婚礼早已沉寂。所有红绸喜字、残羹冷炙皆被收拾得净净，仿佛从未有过一场喧哗。

王禄急匆匆赶回殿前伺候, 见未被阻拦，心暗暗松了气。

曲岳今日因筹备济漕公所未曾随驾，可发生在郡衙里的两件大事已如风般刮遍吴郡。南巡官员们议论纷纷，揣测各异，终是托他前来探问殿的真意。

他在议事厅外候了许久，却始终未得召见，心不免嘀咕：莫非殿早已料到他会代为探询，故而有意避而不见？

正思忖间，议事厅的殿门终于开了。梁久安提着药箱缓步而，神一如既往地沉静无波。

曲岳脸微变，快步上前：“梁大人，殿可是玉欠安？”

梁久安抬眸看了他一，拱手淡淡：“曲大人何不亲去问殿？殿正召你。”

曲岳碰了个钉，没好气地指着他：“你这老匹夫……往后我若再主动与你搭话，曲字便倒着写！”

梁久安面不改，只平静：“这倒着写的曲字，想必曲大人已练得十分娴熟。回，还望赐观。”

“你——”曲岳话到嘴边，猛然想起方才自己立的誓，只得生生咽了回去，狠狠瞪他一，拂袖转快步踏殿中。

谁知得厅，却不见虞衡影。

王禄守在御案旁，神悄悄朝后方的屏风示意。

曲岳眯望去，屏风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不多时，两名女捧着叠好的衣从屏风后悄然退，接着虞衡也换了一天碧的常服走来。

曲岳见他步履从容，神清明，非但毫无伤病之态，连半分倦也无，心顿时一安。只是不解：既无大碍，为何甫一回便急召太医？方才女捧走的衣里，分明连中衣也一并换了。寻常外归来，至多更去外袍，何须如此彻底？

他满腹疑问却不敢开。虞衡素来不是会主动解释的人。

不料今日却是个例外。

“四月底的江南，得忒急。”虞衡在案后坐，眉目舒展，语气寻常，“孤门时衣裳穿厚了，在车里闷了一路，了些汗，心得快了些，便叫梁久安来瞧瞧。”他摆了摆手，“无甚要，孟哲不必挂心。”

“原是如此，殿无恙，臣便安心了。”曲岳嘴上应着，心中却暗叹：若琳琅还在，定会提前备好应季的薄衫与消暑之，何至于让殿受这般闷之苦。

只可惜她一时糊涂，竟敢谋算毓夫人。殿不留面，甚至宁可自己起居不便，也要撤掉边两大掌事女官，这般不留余地的雷霆手段，着实令人胆寒。

经此一事，往后谁若再想动毓夫人，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前程了。

思及此，曲岳便打定主意，将同僚们对“女坐堂”的非议尽量委婉表述。

虞衡换了一轻薄衣服，上那燥气似乎仍未散尽，索带着曲岳了议事厅。

君臣二人着夜风沿着观景湖散步。

曲岳将筹备济漕公所的诸般展一一禀明：从人员架构的搭建、保险条款的细致设置，到费率与货值的算比例，条分缕析。尤其提到今日与几位常走漕运的大商相谈，多数人皆觉此策稳妥，愿以小钱换平安；虽偶有吝惜成本者，亦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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