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忙跪, “殿正是执掌天的王。您此番从洛来到余杭，是为南巡江南诸郡战后恢复况。您先前所说的顾，应该是翊卫中郎将顾昭, 此人对您忠心不二，专司南巡护卫之责。余杭郡守夏侯婴、驻军主将夏侯仪，也皆是您心腹旧，整个余杭, 尽在殿掌控之中。”

虞衡向她伸手。

时毓把自己的手递上去。

虞衡拉起她, 轻轻抚摸着她手背上的疤痕，“既然余杭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凌叶洲的刺客定是外地来的。你心中可有猜测？”

时毓想了想, 如实回答：“那晚，我听到刺客喊，擒时毓, 领黄金百两。想来，应该是冲着妾来的。至于他们为何刺杀妾, 妾却不知。终归是妾连累了殿。”

虞衡毫不在意, 握住她的手：“我既舍命救你, 你又舍命救我, 看来我们之间谊甚笃, 恩非常。”

时毓微微一怔。

不等她说什么, 他又问：“你叫时毓？”

这一问，让时毓受到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她的心, 也对他失忆这件事的受愈发真切。

她心骤然泛起一阵复杂的伤, 就……好像前面几个月都白了，功劳苦劳都没了，其中的酸甜苦辣也都淡去了。

她地答：“时间的时, 钟灵毓秀的毓。”

虞衡对这两个字却有另一番解读：“恰逢其时的时，毓孙的毓，好名字。”

他忽然伸手将她揽怀中，掌心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嗓音微哑：“你为我生了几个？”

时毓低瞥了自己吃得微鼓的肚，脸颊一，低声：“惭愧……妾刚到殿边不久，尚未能为殿育嗣。”

“哦？” 虞衡眉梢微挑，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缓缓移至后腰，微微一收，便将她牢牢扣向自己，贴得密不透风，“刚到我边不久，便能让我抛‘泼天富贵’、‘至尊王权’，不惜命来护你，你到底有什么勾魂摄魄的能耐？”

时毓坐在他的膝盖上，被他垫得的。

他本就比旁人大许多，仪仗宝座总在，天人皆只能仰望他、被他俯视，极少有人能反过来俯瞰他。

她却曾几次俯视他，毫无例外，每一次都是被他抱在怀里。

这是他到给的特权。

她居临望着他，昏黄烛火映着他清瘦的廓。

他角噙笑，幽底却没有笑意，只有得化不开的痴缠，仿佛那意从未熄灭。

而他鬓角的那缕白发更是扎。

她忽然动摇了。

这十五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顾昭翻遍余杭找自己，是谁授意的？是不是他？他真的失忆了吗？

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她急急：“殿，那一晚，妾为您毒血后，也被毒侵昏死，再醒来已是今晨，在蔡家中。若非听那些村民说起翊卫搜救，妾竟不知，距那日遇险，已然过去了十五日，可妾对这十五日竟然完全没有记忆，连自己在何，如何来到这里都不知……殿可有这十五日的记忆？”

虞衡心微沉，立时意识到，自己方才难自禁的，已然让她起了疑心。

当务之急，还是该安抚她，不能急于亲近，免得功亏一篑。

至于时毓这一问……梁太医说过，这幻罗毒虽能致幻、亦可致死，但不会令人失忆。他和池彻都没有失忆的症状，但都曾饱受幻觉困扰。

他猜测，时毓并非没有那十五日的记忆，只是将幻觉和现实混淆了。

她这十五日的去向，他也心中有数，应与蔺芝和脱不了系。

蔺芝和掌握天命先机，故意引着时毓去听那谶言，其目的为何，尚难断定。但至少，她不会放任时毓这个“天命所在”香消玉殒。

她与漱石凭空消失，踪迹难寻，以她的手段，想把时毓藏起来，应当不难。

何况那日她送了时毓一符，说是“早生贵符”，实际作用，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总之，她有藏起时毓的动机，也有藏起时毓的手段。

这些，虞衡暂时不打算究，至少，不在时毓这里切。

他松开时毓，沉：“我只记得，那姓顾的带兵寻来，执意要将我行带回去。我与他大战一场，负伤逃山林，之后的一切，虚虚实实，难分真假。”

所以，您在山里当了十几天野人？敢是饿过去了才跌河里的？

这个说辞，时毓挑不病，只能接受了。

夜里，蔡去邻家借宿，将此间屋舍留给虞衡与时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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