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正在给婢女太监们说书, 说她那晚在菱叶洲遭遇的险境，大家听得太神，都没察觉帐中多了个人。

“大监！”玲珑从外面走来, 一帐便看到陈博站在众人后，意识捋了捋发，而后才呼唤他，“你来找夫人吗？”

众人纷纷回过, 看到陈博, 忙都低着退帐。

时毓赶站起来，行了个礼，络地迎他坐：“先生是来看望我的吗？”

陈博回对玲珑说：“你也去吧。我有话对夫人说, 别让人来。”

玲珑格外乖巧地哎了一声，立转退。

时毓心往一沉，勉笑：“看来是大事了。不过先生能先于别人来警示我, 我真的很惊喜。看来我们师徒分还是有的。”

陈博没理会她这，简略得将群臣迫虞衡的况说了, 接着又：“你去找殿, 说服他, 让你留在余杭。”

时毓微微一怔, 喃喃：“先生是想让我压垮殿的最后一稻草吗？”

自然不是。

旁人不知她是谶言中的‘异星’, 陈博却是知的。

殿能忘, 他却是不能的。

他给虞衡制定那失忆剧本把时毓哄回来，一面是为了将濒于崩溃的殿从绝境里拉来, 另一方面, 却是为了将时毓放在可控的范围。

他比顾甚等人更不想让时毓回洛。

她的现，定会加剧谢襄和虞衡的争斗，令大虞朝陷万劫不复。

在那般风暴中, 她自己也未必得以保全。

陈博既想保江山，又想保虞衡，还想保她，只有让她留在余杭，才能达到不可能的平衡。

“只有你能劝得了他，而你留在这里更安全。”陈博。

时毓：“我知，殿这一路必定要星夜疾驰，且凶险万分，我本就没打算拖油瓶。我想着，我可以和南巡官员们一路。”

陈博摆摆手：“不，不止回京路上凶险，回到京城之后，更是步步惊心，争斗既已摆到明面上来，断没有善罢甘休的可能。直到谢襄死、谢家覆灭，殿才能睡一个安稳觉。在那之前，每一天都会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而你，是殿最大的肋，你在，他心有挂牵，难以放手一搏。”

“我不赞同先生这句话。”时毓直视着他，微笑但不退让：“我会是殿最忠诚、最得力的谋士。洛城，怕是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大臣是寒门吧？他们或多或少，都和门阀有利益瓜葛。只有我，无亲无故、孑然一，只有我，理解并支持殿想要铲除天门阀的宏愿，虽死不悔。还有——”

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里充满锐气，甚至染着一丝冷冽的杀伐之气：“不瞒先生，我本，就是殿肃清朝堂、铲除门阀的试金石和利。那些因我而来的反骨，恰恰是该从朝堂上踢去的。

找别的理由收拾他们反倒麻烦，只要他们攻讦我，就足以让有心人看见机会。为了讨好殿、博取升迁，他们自会主动搜集证据，磨好屠刀。只待时机成熟，一击毙命，杀儆猴。到那时，那些无真才实学、只凭，便尸位素餐的家伙，自然会惶惶自退，腾位置，给那些真正有治世才华、想为贫苦大众谋求幸福的人！”

陈博怔怔看着她。

这还是他那个狡黠、率真、优柔、善良的学生吗？

是，她依然坦诚，坦诚得了她那慑人的锋芒。

可他到心惊、陌生。

他甚至有些后悔，让虞衡将她带回来了。

告诉她，殿并未失忆，她应该就没胆量跟着殿回去了吧？

他心中涌起这样的冲动。

就在这时，时毓忽然又说：“先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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