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朝廷规定，节度使任期不得超过四年，以防割据。

因此，虞衡的许诺是对于这些节度使来说，无疑是大的诱惑。

李渡在回信中恩德，满承诺“臣唯殿首是瞻”，但虞衡并不信他。

一则，他起于微末，是谢襄一手提。二则……

虞衡同样派人送了信给江西节度使张景石和福建节度使赵魄。

张景石的回信是这样的：“殿切莫听信谗言。臣从未收到谢仆任何指令，谢仆素来忠君国，断不会行此大逆之事，臣更不会附逆。臣不愿见天节度使竞相割据、私掌兵权，以致重蹈四镇之祸，惟愿天太平，社稷安稳。臣愿亲率三百锐军士，即刻启程，护送殿平安回京。”

张景石与谢襄是亲家，关系可谓极近，但他既脆与谢襄撇清了系，又明言对藩镇军权并无眷恋，更愿亲率锐亲护卫，以实际行动剖白心迹，不卑不亢，坦磊落。这样的表态，才称得上是真正有诚意。

而福建节度使赵魄，自始至终未曾回信。

不回信说明他已决定支持谢襄。

也算得上坦。

相较之李渡的回应看似最真诚，却暴了他对世袭藩镇的野心，因此可能最狡诈。

更关键的是，这三人之中，唯有李渡镇守的淮南，是他回京路上绕不开的咽要。

此岸的寿州城，便是这场权谋博弈的第一个生死关卡。

顾昭的担心，不无理。

念及此，虞衡转向顾昭。

他那张素来俊朗无俦的面庞，在船摇摇晃晃的风灯映照，竟染了几分冷厉狰狞，眸底翻涌的寒光锐利如刃，更裹挟着让人胆寒的凛冽杀气，仿佛一刻便要择人而噬。

顾昭心一凛，竟不敢直视这骇人的锋芒，意识垂了。

虞衡抬手拍着他的肩膀，沉声：“定方，岸上若真有埋伏，倒是好事。就怕那李渡是个畏首畏尾的鼠辈，不敢动手。那咱们回京这一路，便要提防，麻烦得很。若他胆敢，再好不过了。孤便提着他的回京，看哪一个还敢再来。”

听了这话，顾昭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猛地抬起来：“殿所言极是！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虞衡：“把孤的铠甲和枪取来。告诉兄弟们，都披挂起来。今夜若能痛快厮杀一场，到洛之前，便可枕无忧了。”

“喏！”顾昭应声，满炽，转招手，命人去取铠甲枪，迎战署。

很快，船靠岸。

虞衡当先，领着顾昭等翊卫走上码。

“嗖 ——”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箭尖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指虞衡眉心！

“殿小心！”

顾昭反应极快，腰间佩刀瞬间鞘，寒光一闪，“当” 的一声脆响，生生将那支箭格挡去，箭杆崩飞去钉在码的木桩上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