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仪将时毓带到关押叶白的地方。

这里离时毓的营帐很远, 在营区的边缘。

夏侯仪没有告诉时毓，虞衡曾赐毒酒，想要无声无息地死叶白。

她只是在时毓门前提醒：“叶白能蛊惑素有活阎王之称的顾昭、利用你逃离顾昭的掌控, 甚至挑拨你与殿失和，实在是危险至极。那南洋商路，兴许本不存在，只是她为了活命留的后路。切不可轻信于她。”

时毓心知, 除了最开始被叶白引到顾昭帐中, 后面的，多算是两人共谋，实在不能全都算在叶白一人上。

不过她并未反驳, 而是：“我会小心的，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在吗？你我二人相互提醒吧！”

夏侯仪应允。

时毓又：“至于那南洋商路存在与否, 其实很好验证，只需派人去明州港查探近五年来可有船只往返南洋, 是何人装货、货属谁家, 再找商问问获利几何, 便一清二楚了。”

夏侯仪：“明州离余杭不过三百余里, 快兼路, 朝发夕至, 两日便能来回，待会儿我便派人去验证。在此之前, 你不要给她任何许诺, 更不要答应她任何要求。”

她连饭都不肯吃，还会提要求吗？时毓对此表示怀疑。

如果会，那她唯一的要求应该是死亡吧。

当初她答应帮忙招安池彻, 提的换条件就是，事成之后让她去死。

时毓当时说的是，“如果到时候你还想死的话，我可以帮你。”

可现在，无论叶白多么想死，她都不能兑现诺言了。

至少在南洋商路正式启用之前不能。

时毓走营房。

外面是酷暑，然而这个空的房间里，却透着一森凉气。

叶白伏在床板上，一动不动。瘦削的脸颊泛着一层青灰，裂的毫无血，空的瞳望着虚空，仿佛魂魄早已离而去。又好像，她早已不是活人，而是一个游在世间的灵。

方才夏侯仪的那句‘不要答应她任何要求’给了时毓一丝乐观的希望，所以前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很大。

叶白的状态远比她想象中更糟糕。

时毓相信她不是装的，想想她经历的一切，如果换自己，可能早就崩溃了。

“叶白……”她轻声呼唤，叶白的神丝毫不动。

她鼓起勇气走得更近些，近到能看清叶白微微放大的瞳孔。

若非叶白的躯还有轻微的起伏，时毓几乎认定她已经死了。

时毓蹲去，平视着她：“我回来了。我把池彻活着带回来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哪怕让我履行诺言，让你去死也行，说句话吧！

叶白毫无反应。

她铁了心要放弃这驱壳，人间再没有谁能将她唤回来了。

怪不得连陈博都束手无策。

时毓默然叹气，起拉着夏侯仪退营帐。

夏侯仪蹙眉：“怎么，你也没办法？”

时毓重重一叹：“确实很棘手。”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夏侯仪。

时毓看她那肃杀的表，便知肯定不是什么怀柔手段，果听她：

“咱们的目标无非是让她南洋商路的人员、节、以及接密语，我现在就把她拉起来，直接问她。如果她不说，就用刑，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她还不说，就对那个给她传话的小孩用刑。如果她求死，是因为上顾昭，愧对朱雀盟死去的弟兄们，那吕桓的生死，她不会不在意。”

时毓苦笑：“我相信将军一定能从她嘴里这些话。问题是，来也用不上。”

营区几乎没有树，烈日当，夏侯仪额和鼻上起了一层细汗，她抱起双臂，气冲起来：“怎么用不上？难偌大个余杭，找不可用之人？”

时毓了把汗，拿手绢轻轻扇着风，没好气地回怼：“你别抬杠行不行。余杭人杰地灵，自是不缺人才，只是没有现成可用的。对我们来说，最省时省力的方式，便是沿用朱雀盟的人。那些人，世代给四姓门阀经营铺面、理码、跑船送货，他们的技术、经验、人脉都不是朝夕能培养来的。

要是用你的方法，先撬开叶白的嘴，再据她提供的线索，把他们一个个找来就很麻烦了，再逐一说服他们为我们所用，不知要耗到何年何月。只有让叶白主动招揽，把整条线整编收归朝廷，才能事半功倍。”

夏侯仪知她说的在理。在此之前，南北商路为何不通？就在人上。

战前，知识被门阀垄断，有学识的人只能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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