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叶家仅存的血脉，她有为亲人报仇的使命，作为江南风骨的继承人，她也有延续北伐军抗逆初心与未竟志业的义务。

而这两个沉甸甸的目标，最终都指向谢襄。

她不能，也不该，放弃对谢襄的复仇。

可谢襄太大了。他把持朝廷，是北方门阀的领羊，一呼百应。皇帝没能掉他，北伐军没能掉他，朱雀盟也没能掉他——凭她，如何掉他？

她绝望赴死，本就是因为报仇无望。

而现在，时毓告诉她，假借虞衡的手可以掉谢襄，掉谢襄之后，时毓还会帮她掉虞衡。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捷径，错过只能抱憾而亡。

她放双手，目光炯炯地看向时毓：“你真的想皇帝？”

时毓是个保险销售。为了达成最后的目标，她可以修饰用词，照顾客的需求去回答问题。

面对夏侯仪，她会说，自己所的一切都是为了虞衡；

面对陈博，她说的是，自己绝不会为一己私颠覆大虞；

而对叶白，她定地回答：“想！非常想，无比想！我将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不死不休！”

她对每个人说的话都不假，都是肺腑之言，只是都有一定的前提和限制条件。

得到她这句话后，叶白彻底相信她与自己目标一致。

她们都想掉谢襄和虞衡！

而时毓之前的所作所为，已证明了她的能耐。

叶白心中重燃希望，里仿佛有了无尽的力量。

她坐起来，切地看向时毓：“可我如何才能复仇？池彻已然归降，我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武艺，如何帮你杀谢襄？”

时毓默默舒了气。

就在今早，夏侯仪派去明州港验证南洋商路的人回来汇报：两年前，有一艘“海鹘”级大船，载着江南二十余商的瓷、茶叶、丝绸、药材，从明州海。

船行半年，途经琉球、倭国、吕宋等地，一路走一路卖，还没到波斯，所带的货便已卖尽，他们继续西行，沿途采买苏木、胡椒、檀香、玳瑁等南洋特产，贩至天竺及波斯沿岸诸港，最终抵达大，并于今年四月二十三日顺利回到明州。

发时所带货总价约二十万贯，返航时换回了黄金、白银、香料、珍珠、象牙等，折合市价近六十万贯。一来一回共赚了四十万贯。

船上原有船员四十二人、镖师十八人、通译两人、医官一人，共六十三人。两年间，风暴、海难、疾病、海盗、当地冲突，陆续夺走了二十一条人命。回到明州的，仅剩四十二人。

他们分去验各商的账目、船员的述、沿途港的记录，皆能相互印证：这条商路，是走得通的，并且利极丰，只是风险大，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

这个消息令夏侯仪十分振奋。余杭十万驻军，除去军田的收成和地方自筹的粮饷，每年还需朝廷补贴约八十万贯。一艘船就能赚四十万贯，只需两艘船，就完全不需要依赖拨款了！

问题是，这条商路风险极大，船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招致海盗觊觎，人员和财的安全都难以保证；再者，一来一去需要两年，这两年期间，军费从哪儿来？

这些问题倒是难不倒时毓。

她信心满满地对夏侯仪说：“只要能说服叶白，把这条商路收编国有，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定让你半年拿到这八十万贯！”